冷汗已经布满了夏羽的整个后背。全身僵硬的他如机器人般转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自认为还能称之为自然的笑容。
“哟……哟!早……早上好啊……”
大脑完全陷入空白,甚至忘记了现在的真实时间。
然而转过头的夏羽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见到暴怒的优菈。恰恰相反——自己的面前谁也不在。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女主人并没有走出来发现他这个闯入者。
“诶?”
因为过度紧张而绷直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瞬间,夏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可下一秒——
“这边这边,看哪儿呢!在窗台上!”
女声又一次出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夏羽再次定神,才注意到房间那头的窗台上,正蹲着一只灰色的松鼠。
“终于注意到了吗?找你可真费劲!”
松鼠并没有张嘴。那声音更像是直接映射在夏羽的脑子里一样。
“这个声音是……”夏羽思索着这个声音所对应的那个人物。
“是你老师兹白的老熟人尼可啦!尼可·莱恩!还有印象吗?”
“啊!是那个和老太婆一起来的秃头女!”
夏羽恍然大悟。
脑子里的声音略微变得有攻击性了不少:“你再说一次!臭小子!要不要我先替你老师教训你一顿!”
“那还是……不必了!”
松鼠卖力地从窗台外面拖上来一套衣物:“总之你先把这个穿上!”
夏羽蹑手蹑脚地去到窗口,接过那套衣服。
“口袋里有份简易地图,你顺着上面的路线过来找我。具体情况来了再跟你解释,路上别跟人搭话,听到没!”趁着夏羽穿衣服的间隙,尼可交代道。
尽管还是一头雾水,但夏羽还是应下了尼可的嘱托。
“那我先走了,隔这么远操纵松鼠还是有点累……”
说完,灰松鼠忽然一愣,然后快速跳回了树上。
尼可带来的这身淡黄色的衣服说不上合身,但至少比裹着毯子强。夏羽没时间细想,立即转身就往外走。
——
意外的插曲总是不期而遇。
洗漱完毕的优菈从浴室走了出来。
即便先前有了不被看到的觉悟,夏羽还是下意识地僵在了原地。
只有下半身穿着贴身衣物的优菈,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身的关键部位,仅仅靠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遮盖着。与进门前的疲态不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的她此刻格外放松,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花香。
如此香艳的一幕摆在眼前,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夏羽实在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
优菈慢悠悠地走向小冰箱,弯腰打开柜门,取出一听冰啤酒。她单手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水珠顺着冰凉的罐壁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又沿着肌肤的纹理一路滑下,消失在毛巾的边缘。
她全然没有察觉屋里多了个人,只是自顾自地倚着冰箱,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啤酒,尽情享受着夏日傍晚的清凉。
夏羽咽了口唾沫,尝试摆了摆手,确认优菈真的看不见自己后,加快了撤离的脚步——他不确定再看下去,自己会不会把持不住。
离开房间的刹那,夏羽总算松了口气。
抬头看去,才注意到这栋楼其实是骑士团的集体宿舍。优菈这间位于二楼的东侧第二间,对面就是骑士团的正门。走廊上陆陆续续还能见到骑士团其余成员的影子。
女仆打扮的年轻骑士正提着点心篮子朝夏羽的方向走来。夏羽看向她,可对方的视线却好像直接穿过了他,直直地看向优菈宿舍的房门。
眼看女仆骑士已经来到三步之外,夏羽下意识地避让——但还是慢了一步。
女仆的脚还是踩到了夏羽。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诶……啊!抱歉,阁下,踩到您了!我刚刚没注意到这里有人!”女仆骑士很是惊讶地朝着夏羽低头。
“不,我也……没看路!”夏羽回应道。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些刚烤好的曲奇饼,就当作是赔礼了。”女仆骑士从篮子里拿出一小袋饼干。
“额,谢谢。”
只想快点逃离的夏羽没有过多纠结,接过点心转身就准备走。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宿舍门开了。已经换上居家服的优菈站在门内侧:“诺艾尔?刚才我就听到你在我门前说话,怎么了吗?”
诺艾尔:“优菈团长,不,没什么。只是刚刚疏忽,不小心撞到了位没见过的先生,正在道歉。”
优菈眨了眨眼,看向走廊,没发现夏羽,疑惑道:“没见过的先生?在哪儿?”
诺艾尔抬手就准备介绍:“就是这边这位——”
然而,夏羽却已经不见了。
诺艾尔愣了半秒:“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
实际上,夏羽并没有走多远。他就站在两人不到五米的距离。可事实却是,这样的距离,二人的视线在扫过他时,全都没发现。
明明自己刚才都被那个叫诺艾尔的女仆骑士给踩了一脚,还简单说了两句……
——等等,前面那个秃头是不是交代了让我不要和人搭话?
夏羽反应过来。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被搭话的那个……这样应该没关系。
还有,自己这种怪异的“隐身”能力究竟是什么,依旧没能理解。
疑惑之际,那边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可能是忙着去送下一家了吧。”诺艾尔如此解释道,“那位先生穿着蜜语冰亭的外送员制服。”
夏羽低头看了看。果然,衣服上映着那家全提瓦特连锁的茶饮店的标识。
优菈认可了诺艾尔的解释。后者顺势拿出烤好的曲奇,也给了优菈一份。优菈谢过,并邀请她进屋。诺艾尔婉拒了,说要继续给骑士们分发慰问的小点心。
两人的对话,夏羽原原本本看完了全程,但依旧没人注意到他。
等到女仆离开、优菈关门,夏羽的眉头微微皱起。不仅仅是这两人,就连刚才几个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骑士,全都像是看不见自己一样。
——这种能力要是放到某些成人的剧本里,我是不是接下来就该做一些“坏事”了?
邪念随着脑海里无意识蹦出来的先前那副香艳的画面一同出现,但很快又被自家未婚妻们的脸给取代。
夏羽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那张所谓地图——那是画在一份蜜语冰亭广告单上的简笔画。说是地图,实在有些过分勉强,只能看懂个大概。目的地的位置用箭头标注出了名字,只是那歪七扭八的字,实在是……
“蒲公英大街743号,天使的馈赠?”
稍微费了些功夫,夏羽还是认出了尼可用松鼠爪子写出来的这几个字。
“酒馆?什么破名字……总不会那个秃头女自己开的吧?”夏羽嘀咕道。
将地图传单揣进兜里,慢悠悠地下楼。刚巧月亮爬上夜空,朱红色的晚霞与皎洁的月色同时映照。
莫名其妙的再次来到蒙德。这次,没有无限循环的朱红色黄昏。那段至今他还未曾知晓其中缘由的经历,现在再想起来,总有种不真实感——就像此时此刻。
马路边停着的那台,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更像是科幻小说里跑出来的宇宙飞艇的交通工具。以及正站在“车门”边、穿着一身古典银色铠甲的红发美男,似乎正在朝他这个“隐形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