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成功结丹,玄阴之体觉醒,实力大增,不仅自身寒气掌控更加精妙,对周围冰寒环境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倍。队伍整体实力提升,继续深入永冻荒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艰险,但有了陈平这位金丹中期修士坐镇,以及冷凝霜这位新晋金丹、且能提前预警冰寒危险的向导,一路上的麻烦少了许多。偶尔遇到三阶妖兽,也被两人轻松解决。冷锋的伤势在丹药调理下,也基本痊愈。只是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连陈平都需运转法力抵御那深入骨髓的奇寒。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魔鬼冰舌”区域的外围。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无比的冰川,从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巅,如同一条巨大无比的舌头,蜿蜒向下,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冰川整体呈深邃的蓝色,仿佛由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幽深的光芒。冰川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无数巨大的裂缝、冰塔、冰洞,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和伤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冰川并非静止,而是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崩解。耳边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是冰川崩裂、冰块坠落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荒原中,显得格外沉闷、恐怖。狂风在冰川的裂缝和沟壑中穿梭,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让人不寒而栗。
“前辈,这里就是‘魔鬼冰舌’了。”冷凝霜望着眼前的巨大冰川,神色凝重,“根据古籍记载和传闻,‘魔鬼冰舌’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如同迷宫,而且冰层之中,时常会产生‘冰爆’和‘冰隙塌陷’,即便是金丹修士,稍有不慎,也可能陨落其中。更危险的是,冰川深处,据说栖息着一种名为‘冰髓兽’的妖兽,等阶至少是三阶,且擅长操控寒冰,在冰川环境中,实力倍增。”
陈平微微颔首,神识全力展开,向着冰川深处探去。然而,神识一接触到冰川,便感到一股极强的阻力,仿佛陷入了粘稠的冰浆之中,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只能深入冰川表面数十丈,再往下,便是一片模糊,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干扰、阻隔神识。
“果然不简单。”陈平心中暗道。这冰川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场,不仅能干扰神识,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混乱、迟滞。在这种环境下,修士的实力会受到不小的压制。
“寒山散人游记中提到的洞穴,在冰川之下……入口被万载玄冰封冻……”陈平回忆着那本游记中的记载,目光在冰川底部、与荒原接壤的区域仔细搜寻。那里堆积着无数从冰川上崩落下来的巨大冰块,形成了一片崎岖不平的冰碛区。
“我们沿着冰川边缘搜索,注意那些被大块冰体掩盖的区域,尤其是底部与地面接合处。”陈平吩咐道。他有一种预感,那处洞穴入口,很可能就隐藏在这片冰碛区的某个角落。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沿着冰川边缘,仔细搜索。冷凝霜觉醒玄阴之体后,对冰寒气息的感应能力大大增强,她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晕,神识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仔细感应着冰层深处细微的能量波动。
数个时辰后,众人已搜索了数十里范围,依旧一无所获。就在陈平考虑是否要强行破开冰层,深入冰川内部探索时,冷凝霜忽然睁开双眼,指向前方一处被数块房屋大小的巨冰掩盖的冰川底部。
“前辈,那里!那里的冰层深处,寒气流动有异,似乎……有一个空洞!”
陈平闻言,身形一闪,来到冷凝霜所指之处。他凝神感应,果然,在此处冰川底部,那厚重冰层之下约百丈深处,隐隐有微弱的空气流动,与周围致密的冰层结构截然不同。
“让开。”陈平示意众人退后。他抬手虚按,掌心灰金色光芒流转,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混沌道韵的磅礴法力涌出,缓缓按在覆盖在疑似入口处的巨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那数块房屋大小的巨冰,在陈平的法力作用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消解,化作缕缕白色的寒气,飘散开来。不过片刻功夫,巨冰消失,露出了下方光滑如镜的冰川本体。
陈平收回手掌,指尖凝聚法力,在那光滑的冰壁上,缓缓划动。冰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冰屑纷飞。很快,一个丈许方圆、深不见底的圆形洞口,出现在冰壁之上。洞口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洞口刚一出现,一股比外界更加凛冽、更加精纯的寒气,便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瞬间在洞口周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饶是众人都有法力护体,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凝霜却是眼睛一亮:“好精纯的冰寒灵气!这洞穴深处,必有玄机!”
陈平当先一步,迈入洞中。洞口向下倾斜,是一条幽深、狭窄的冰道,四壁光滑,显然是天然形成,又经过水流(冰融水)常年冲刷。冰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照亮入口一小段距离。寒气浓重,空气稀薄,但对于修士而言,并非无法忍受。
冷凝霜紧随其后,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冷锋三人也跟了进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冰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而且岔路极多,如同迷宫。陈平强大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他只能凭借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选择寒气更浓、气流更明显的通道前进。
冷凝霜的玄阴之体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她对冰寒灵气流动的感应远超常人,能清晰地分辨出哪条通道的寒气更加精纯、源头更深,为众人指引着方向。
众人在这迷宫般的冰道中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下降了不知多深。周围的温度已经低到难以想象,连陈平的护体灵光都隐隐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要被冻结。冷锋三人更是需要全力运转法力,才能抵御严寒,脸色发青,行动都有些迟缓了。
“前辈,这里的寒气,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不仅仅是低温,更像是在侵蚀神魂和生机。”冷凝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身怀玄阴之体,对寒气感应最敏锐,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陈平也早已察觉。这洞穴深处的寒气,与外界截然不同,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却极为阴邪、污秽的气息。这气息,与阴煞魔晶中的阴煞怨气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性。
“是魔气。”陈平沉声道,心中却是一动。寒山散人游记中提到“巨大锁链虚影”和“镇魔之地”的传说,此地又出现如此精纯的魔气,看来,这洞穴深处,十有八九与那所谓的“镇魔之地”有关。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魔气,对于正道修士而言,是极为麻烦和危险的东西,一旦沾染,轻则心魔丛生,重则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抵御魔气侵蚀。”陈平吩咐道,同时催动《混元道经》,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灰金色光晕,将侵袭而来的魔气悄然化解、吸收。混沌之力,包容万物,连魔气也能吞噬、转化,只是需要耗费些功夫。
冷凝霜也运转《冰魄寒光诀》,体表浮现冰蓝色光晕,将魔气隔绝在外。冷锋三人则有些吃力,只能依靠陈平和冷凝霜散发出的气息,勉强支撑。
继续前行,冰道渐渐变得宽阔,周围的冰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蓝色寒冰,而是开始夹杂着一丝丝、一缕缕如同墨汁浸染般的黑色纹路。那些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冰层中缓缓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魔气。
“这是……魔气侵染冰层形成的‘玄阴魔冰’!”冷凝霜低呼,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惧,“据说只有被精纯魔气侵染万年以上的玄冰,才会形成这种东西。这洞穴深处,恐怕……”
她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这洞穴深处,恐怕真的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魔物,或者,根本就是一处魔穴!
陈平面色不变,心中却更加警惕。他神识全力催动,仔细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冰壁,每一丝能量流动。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冰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冰窟高不见顶,无数巨大的冰柱、冰笋、冰钟乳从洞顶垂落,或从地面耸起,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芒。冰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并非之前的玄冰寒髓,而是漆黑如墨,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寒潭上空,漂浮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扭曲的、痛苦的灵魂虚影闪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寒潭四周,矗立着八根粗大无比、高耸入云的冰柱!不,那不是冰柱,而是八根通体漆黑、仿佛某种金属铸就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锁链!锁链一端深深扎入四周的冰壁和地面,另一端则延伸向寒潭中央,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锁链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但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镇压一切的气息。锁链上的符文,有些已经黯淡,有些还在缓缓流动着微弱的光芒,似乎还在发挥着作用。
“锁链!和寒山散人游记中记载的一样!”冷凝霜低呼。
陈平目光凝重,看向寒潭中央。那里,魔气最为浓郁,漆黑的潭水仿佛沸腾般翻滚着,隐约可见,在潭水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庞大的黑影,被八根锁链紧紧束缚着。那黑影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虽然被镇压、封印,但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就让陈平感到心悸不已。
“这就是……被镇压的魔物?”陈平心中凛然。这魔物的气息,远远超过了金丹期,甚至可能超过了元婴期!绝对是大凶之物!
“轰隆隆——!”
就在这时,那漆黑的寒潭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潭心形成!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气息,从漩涡深处升腾而起!同时,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充满了无尽怨恨和恶意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
“新鲜的血肉……灵魂……好久了……好久了……终于……又有食物……送上门来了……”
随着这声音响起,寒潭上空的黑色雾气剧烈翻腾,化作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向着陈平等人猛扑而来!同时,寒潭之中,伸出了无数只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干枯的鬼爪,抓向众人!
“小心!”陈平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气斩出,迎向扑来的鬼脸和鬼爪。
冷凝霜也娇叱一声,冰蓝长剑光芒大盛,无数冰晶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冷锋三人也强忍着恐惧,祭出法器,拼死抵挡。
然而,那些鬼脸、鬼爪,看似由魔气凝聚,实则介于虚实之间,普通法术、法器攻击,效果甚微。陈平的混沌剑气斩过,能消融部分魔气,但更多的鬼脸、鬼爪却穿过剑光,继续扑来。冷凝霜的冰晶剑气,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寥寥。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用阳刚、破邪类的法术或符箓!”陈平喝道,同时心念一动,丹田之中,混沌金丹光芒一闪,一股至阳至刚、蕴含着纯阳雷霆气息的法力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雷弧,横扫而出!
“轰咔!”
金色雷弧所过之处,鬼脸、鬼爪如同积雪遇到骄阳,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为缕缕黑烟消散。纯阳雷霆,正是这类阴邪魔物的克星!
冷凝霜见状,也立刻变换法诀,长剑之上,冰蓝光芒中,融入了一丝淡金色的火焰——这是她修炼《冰魄寒光诀》到高深处,领悟的一丝“冰魄寒焰”,兼具冰的极致低温与火焰的净化之力,对魔物也有克制之效。剑气所过,魔气也纷纷溃散。
冷锋三人也连忙取出压箱底的雷属性、火属性符箓,激发出来,一时间雷火交织,暂时挡住了魔物的第一波攻击。
“嘎嘎嘎……有意思……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一个刚结丹的玄阴之体小丫头……还有几个筑基期的血食……真是……上好的补品啊……”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和贪婪。
寒潭漩涡之中,魔气汹涌,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上浮。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它依稀有着人形的轮廓,但高达三丈,通体覆盖着漆黑、虬结的肌肉,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布满诡异的魔纹。头颅似人非人,头顶生有两只弯曲的、如同山羊般的犄角,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灵魂。它的四肢被八根巨大的黑色锁链紧紧缠绕、穿透,锁链深深嵌入它的血肉骨骼之中,不断有漆黑粘稠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寒潭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
它似乎想要从寒潭中完全站起,但锁链上符文闪烁,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爆发,将它牢牢束缚在寒潭之中,只能露出半个身躯。
“上古……镇魔锁链……哼!困了本座……三万年!你们这些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魔物(或者说,被镇压的魔魂、魔念聚合体)发出愤怒的咆哮,三个黑色漩涡猛地对准陈平等人。
刹那间,陈平只觉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传来,不仅仅是身体,连神魂、法力,都仿佛要被从那三个黑色漩涡中吸扯出去!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魔咆哮,无数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愤怒、贪婪、杀戮——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不好!是神魂攻击和吞噬神通!”陈平心中大骇,这魔物即便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实力万不存一,但其本质太高,仅仅是泄露的一丝魔威和神通,就远非金丹修士能够抗衡!
“混沌无极,镇!”
陈平低吼一声,全力催动《混元道经》,混沌金丹疯狂旋转,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古朴的、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灰色符文虚影,悬浮在头顶,垂下道道灰蒙蒙的光华,将自身护住。那恐怖的吸力和幻象,顿时被削弱了大半,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
冷凝霜修为较弱,又刚刚结丹,在这恐怖的神魂攻击和吞噬之力下,更是脸色惨白,眉心雪花印记疯狂闪烁,冰蓝色的护体光罩摇摇欲坠,眼中已现迷茫之色,似乎要被幻象吞噬。
冷锋三人更是不堪,直接闷哼一声,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神魂遭受重创,眼看就要被那魔物吞噬神魂而亡!
危急关头,陈平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这魔物绝非他们能够力敌,必须立刻撤退,或者……动用底牌!
“建木生机,镇魔驱邪!”
陈平心念一动,一直沉寂在丹田深处、环绕着混沌金丹缓缓旋转的那一丝翠绿色的建木生机,骤然亮起!一股磅礴、浩瀚、充满无限生机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陈平体内爆发开来!
“嗡——!”
翠绿色的光芒,以陈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冰窟!光芒所过之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那些鬼脸、鬼爪,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烟消云散!
寒潭中,那魔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烫伤,它体表的魔纹疯狂闪烁,三个黑色漩涡剧烈扭曲,似乎对这翠绿色的光芒极为恐惧、厌恶!
“这……这是……建木的气息?!不!不可能!建木早已绝迹天地!你……你到底是谁?!”魔物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那恐怖的吸力和神魂攻击,也瞬间瓦解。
陈平也顾不得许多,趁着魔物被建木生机震慑的瞬间,一手一个,抓住几乎昏迷的冷凝霜和重伤的冷锋三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的法力轰击在冰窟入口的冰壁上。
“轰隆!”
冰壁塌陷,无数巨大的冰块落下,瞬间将洞口堵死,暂时隔绝了冰窟内的魔气和那魔物的气息。
陈平毫不停留,沿着来时的冰道,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风驰电掣般向外冲去。冷凝霜被他夹在腋下,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紧紧咬着嘴唇,催动法力抵御残存的魔气侵蚀。冷锋三人则已彻底昏迷。
身后,被堵死的洞口方向,传来那魔物愤怒、不甘的咆哮,以及锁链剧烈晃动的“哗啦”声,整个冰道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坍塌。但似乎有锁链的镇压,那魔物无法挣脱,咆哮声渐渐被隔绝。
陈平一口气冲出了洞穴,回到了冰川之外的荒原上。直到远离冰川十几里,他才停下脚步,将冷凝霜等人放下,自己也忍不住大口喘息,脸色微微发白。
催动建木生机,虽然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但对他的负担也极大。那毕竟是上古神木的本源之力,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大范围动用。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三成的法力,神魂也感到一阵虚弱。
“前……前辈……刚才那是……”冷凝霜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脸色依旧苍白,看向陈平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后怕。刚才那魔物的恐怖,以及陈平最后爆发出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不要多问。”陈平摆了摆手,吞下几颗恢复法力的丹药,盘膝坐下,调息恢复。刚才的经历,实在太过凶险。那被镇压的魔物,其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象,若非有建木生机这克制一切邪魔的至宝,他们今天恐怕都要交待在那里了。
冷凝霜见状,不敢再多言,也连忙坐下调息,压制体内躁动的魔气。冷锋三人虽然昏迷,但性命无碍,只是神魂受创,需要时间恢复。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陈平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看着远处那巨大的、如同恶魔舌头般的冰川,心中念头飞转。
“镇魔之地……果然名不虚传。那被镇压的魔物,恐怕是上古时期了不得的存在。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探索了。那寒山散人,当年能靠近洞口,恐怕是那魔物当时处于极度虚弱或沉睡状态。如今不知为何,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建木生机的气息泄露,虽然惊退了魔物,但也可能引起了它的注意,甚至可能惊动了其他存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而且,那魔物被镇压了至少三万年,锁链的封印似乎有所松动……这绝非好事。一旦魔物脱困,恐怕整个北地,甚至更广阔的区域,都要生灵涂炭。此事,或许应该告知北地三大势力,甚至上报给那些顶级宗门……”
陈平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实力不够,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此地,远离“魔鬼冰舌”,然后想办法提升实力,再从长计议。
“前辈,我们接下来……”冷凝霜也调息完毕,伤势稳定下来,只是神魂还有些萎靡。她看着陈平,欲言又止。显然,刚才冰窟中的经历,让她对永冻荒原深处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离开,返回冰风谷。”陈平果断道。镇魔之地的情况,超出了他目前的处理能力。而且,建木生机的气息泄露,也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必须尽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次经历,提升实力。
冷凝霜闻言,松了口气,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冷锋三人也陆续醒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行动。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离去。这一次,他们不再做任何停留,全力赶路。
就在陈平等人离开“魔鬼冰舌”区域后不久。
冰川深处,那被八根巨大锁链镇压的寒潭中,魔物(魔魂)三个黑洞般的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充满怨毒和贪婪的呓语:
“建木……生机……竟然是建木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那个小娃娃……身上有建木的气息……还有……混沌的味道……有趣……真有趣……”
“镇魔锁链……封印松动了……本座……快要脱困了……”
“等着吧……等本座脱困……第一个……就去找你……吞噬你的建木生机……吞噬你的混沌本源……本座就能……恢复力量……重返巅峰……嘎嘎嘎……”
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恶意。
与此同时,永冻荒原另一处隐秘的冰谷中。
一群身穿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冰屋内,围着一面巨大的、由黑色冰晶制成的镜子。镜子中,赫然显示着“魔鬼冰舌”冰川区域的景象,只是画面有些模糊、扭曲。
镜子前,一个身材高大、气息深沉、脸上戴着银色鬼脸面具的男子(从其气息判断,至少是金丹后期),正凝视着镜子,忽然,他“咦”了一声。
“大人,有何发现?”旁边一个黑袍人恭敬问道。
银面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刚才……‘魔眼’监测到,魔鬼冰舌区域,爆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生机波动。波动一闪而逝,似乎被什么力量刻意掩盖了。”
“生机波动?”黑袍人疑惑,“难道是有什么木属性、或者生命属性的天地灵物出世?”
“不像。”银面男子摇头,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那股生机的气息……很奇特,很古老……似乎……与‘圣殿’中记载的某种上古神物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上古神物?”黑袍人一惊,“难道……是‘那件东西’?”
“不确定。但无论如何,必须查清楚。”银面男子沉声道,“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仔细探查魔鬼冰舌区域,任何异常,立刻上报!另外,通知‘灰煞’那边的人,就说……‘钥匙’的线索,可能出现了。”
“是!”黑袍人领命,转身离去。
银面男子依旧盯着那面黑色冰镜,手指轻轻敲击着镜面,发出“叩叩”的轻响,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建木……混沌……嘿嘿,这北地,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