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训练别太拼，累了就说，别硬撑。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柔。
林柒柒的情绪慢慢从谷底浮上来一点，虽然还是闷闷的，但没那么窒息了。
吃完饭，陈默结了账，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一吹，林柒柒清醒了一点。
然后她看见陈默没往停车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门口挂着几个烫金的大字，她不认识英文，但看那装修、那灯光、那进进出出的人的穿着。
她站住了。
陈默……这是哪儿？
给你买几件衣服。
不不不，不用，我真的不用！
她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跑。
陈默回头看她：走吧。
我不去！太贵了，我不要，我真的不能收。
她的声音有点急，手紧紧攥着卫衣下摆，指节发白。
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打工两年，买衣服都是路边摊、拼希希、夜市地摊，一件衣服不超过五十块。
眼前这栋楼，随便一个标签上的零，可能就是她大半年的工资。
她不敢碰，不敢试，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好像多看一眼，就欠了还不完的债。
陈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算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出道赚钱了，再一点点还给我就行。
他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也不想第一次上节目，穿得简陋普通，被别人私下看不起、被人议论吧？
林柒柒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她怕被人看不起。
她太害怕了。
打工两年，被人翻过白眼，被人嫌过土，被顾客嘀咕过乡下来的吧，这些她都记着。
如果上节目的时候，别人穿得光鲜亮丽，她穿着地摊货站在中间，那些镜头、那些弹幕、那些人的嘴。
她不敢想。
林柒柒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陈默听见了。
他没笑，没说什么这就对了之类的话，只是转身往里走。
林柒柒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拽进陌生领地的小动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柒柒经历了人生中最不真实的一场购物。
陈默不逛，不挑，不比价，不犹豫。
导购小姐迎上来，他只说了一句：给她配几套上节目能穿的，再配几套日常换洗的。
然后就是一件接一件。
导购拿来一条裙子，他看一眼：试试。
拿来一件外套，他点头：这件也要。
拿来一只包，他问林柒柒：喜欢这个颜色吗？
林柒柒看着那个包上的价签，手都在抖，小声说：太贵了……
不贵。
可是——
喜欢就拿着。
护肤品一套一套往购物袋里装，彩妆从粉底到口红到眼影盘，导购说哪个适合她的肤色，他就点头要哪个。
林柒柒站在镜子前，被导购围着试衣服，一件接一件换下来，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都贵得让她心惊肉跳。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致的衣服包裹着的自己，陌生得不像话。
那个穿着洗得发软的卫衣、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站一天的姑娘，和镜子里这个穿搭精致、妆容未施但气质已经被撑起来的女孩，像是两个人。
可她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包、每一瓶面霜，都在提醒她。
你配不上这些东西。
你配不上这个人。
你笨拙、无能、一无是处，可他为你砸了多少钱？
你拿什么还？
你这辈子都还不起。
购物袋一个一个堆起来，堆在店门口，堆在陈默手里，最后堆进了库里南的后座。
后座满满当当，全是奢侈品包装袋，黑色的、棕色的、印着各种logo的。
林柒柒坐在副驾，看着后视镜里那堆袋子，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沪市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柒柒低着头，肩膀缩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一开始是安静的，没有声音。
然后肩膀开始抖。
然后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捂着脸，哭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拼命忍了很久、终于绷不住的、无声的崩溃。
一整天的挫败、自卑、亏欠、无力，全部在这一刻炸开了。
她哭得发抖，手指攥着安全带勒得发白，后背一抽一抽的。
陈默把车靠边停了。
没说话。
没动。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让发动机怠速运转，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
过了很久。
一只手从驾驶座伸过来，递了一张纸巾。
林柒柒没接，还是捂着脸哭。
陈默把纸巾放在她膝盖上。
哭吧。他说，声音很轻。
哭完就好了。
林柒柒攥着那张纸巾，哭得更厉害了。
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她。
不催她，不嫌她，不打断她，不评价她。
就安安静静地陪着。
等她哭完。
车窗外是沪市的夜，车里是她一个人的崩溃。
而坐在旁边那个人，是她所有崩溃的源头，也是她所有崩溃的终点。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全是泪痕，鼻子红红的。
陈默递过来一瓶水。
她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好点了吗？他问。
林柒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
心里那根弦被拨得太狠了，一时回不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她对陈默的感觉，彻底不一样了。
不是好感那么简单。
是依赖，是信任。
是那种这个人站在我身后，我什么都不怕的、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笃定。
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毫无保留地托着。
【林柒柒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60！】
【来自林柒柒的情绪反馈：情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