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也点头:“我们没关系的。”
北棠雪说:“我跟淼淼睡一张床就行,让优优和可可睡另一张。”
陈淼淼也点头:“可以的。”
陈默松了口气:“行,那辛苦你们了。”
几女都笑着说没事。
安排好家里的事,陈默跟陈伟民和陈伟杰一起出了门。
三个人沿着红砖小路走到村东头,陈默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柏油路上,旁边停着陈伟民的奔驰大G,还有陈默的S600L再旁边停着一辆有些年头的银色大众捷达,那是陈伟杰的出租车。
四辆车排成一排,从几万块的捷达到几百万的库里南,差距一目了然。
陈伟杰看着那三辆车,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咱们村里出息了,你看看,两辆奔驰一辆劳斯莱斯,不得了。”
陈默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叔,这三辆车,大G是我爸的,奔驰S600L和劳斯莱斯库里南是我的。”
陈伟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那辆奔驰也是你的?”
“对啊。”陈默点了点头。
“S600L,平时换着开。”
陈伟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绕着那辆库里南走了一圈,又走到奔驰S600L旁边看了看,回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着陈默。
“小默,你现在到底干什么的?开这么好的车?”
陈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别愣着了。回头我给你也买一辆,你喜欢什么车?”
陈伟杰以为他在开玩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逗你叔了。我这破捷达开得挺好的,省油。”
陈默没多说,笑了笑,拉开车门:“上车吧,咱们去接爷爷。”
陈伟民坐进副驾驶,陈伟杰坐在后排。
陈默发动车子,库里南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响起,缓缓驶出村子,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陈伟杰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摸了摸车门上的实木饰板。
又看了看头顶的星空顶棚,啧啧称奇:“这车坐着是真舒服,比我那破捷达强一万倍。”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叔,我说真的,回头给你换一辆。”
陈伟杰只当他在吹牛,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车子一路往市区开去。
车子顺着叔叔的指引,开进了凤城市老城区。
凤城老街口,陈默从小到大来过无数次,记忆里这条街特别热闹。
如今再看,房子老了,路面也坑坑洼洼的,电线杆上挂着乱七八糟的线缆,跟新城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伟杰指了指路边一栋老旧的民房:“到了,就这儿。”
陈默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这会儿才五点出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街上的路灯稀稀疏疏的,光线昏黄。
陈默跟着叔叔走到那扇木门前,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车厢里放着一块叠好的旧毯子和一个保温杯,车身擦得干干净净的,正在充电。
充电线从屋里接出来,沿着墙根拖到车旁,接头处用黑色胶布缠了好几圈。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玻璃破了一块,用塑料布和硬纸箱板从里面堵着,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地响。
唯一一块完好的玻璃上也蒙着一层灰,斑斑驳驳的,看不清里面。
陈默透过那块斑驳的玻璃往屋里看了一眼。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盖着一床薄被子,侧躺着,像是在打盹。
陈默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站在门口,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回来这么久,他忙着到处送温暖买车,忙着谈恋爱泡妞,忙着处理各种事,愣是把亲爷爷忘得一干二净。
爷爷就住在离他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一个人住在这种破房子里。
自己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伟杰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爸!开门!”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哪个啊?”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老人。
陈默愣愣地看着他。
陈进宝今年六十八了,一头短发黑白参半,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皱纹不算太多,五官端正,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帅小伙。
一双眼睛很亮,很有神,不像一般老年人那样浑浊。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一点胡茬都没有,看得出是仔细收拾过的。
他里面穿着一件蓝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
外面披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领口处露出里面棉袄的领子。
脚上踩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鞋底边缘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
整个人站在那里,虽然穿得朴素,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腰板也挺得直,精气神看着还不错。
陈进宝看到陈伟杰,先是愣了一下:“老二?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了陈伟杰身后的陈伟民,又看到了站在最后的陈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老大?小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陈默看着爷爷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堵得厉害,半天才喊出一声:“爷爷……”
陈进宝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他往后退了半步,侧开身子:“进来说,进来说,外面冷。”
三个人进了屋。
屋子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一张木板床,一张老式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旧冰箱和一个老式衣柜。
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渍已经把缸子内壁染成了深褐色。
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