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两道娇小的身影正凌空飘浮着,清脆的呼喊声随之传来。
“小黑!这边这边!快看下面!”
魔法少女伊莉雅悬浮在半空,望着下方不断破土蔓延、狰狞扭曲的魔神柱,小脸写满惊恐,下意识往红宝石魔杖靠拢:“红宝石!那、那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超级恶心、好可怕~!”
悬浮在魔杖顶端的红宝石悠悠飘飞,扫过下方战场溢出的神代魔力与魔神气息:
“啊啦~这股魔力层级,完全不属于现代范畴哦。是正统神代留存的术式与魔神力量,根本不是现阶段人类能够抗衡的存在呢~神代的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呀。”
一旁的克洛伊单手叉腰,在空中轻盈旋身,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唔……按理说,魔法少女最忌讳对付这种扭曲触手类的怪物,算是职业禁忌才对……但真打起来,好像意外的上头、很有意思?”
藤丸立香露出了死鱼眼:“你这个年龄段最好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诶?”她目光转向突然搭话的藤丸立香,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俏皮地挥起手来:“啊!超巨大的帅气大哥哥看过来啦!”
听到被小孩子夸帅气的藤丸立香感觉心都化了:“可爱滴捏。过来给蜀黍抱抱。可惜蜀黍现在身上没带棒棒糖来。”
玛修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出现了很多没见过的面孔呢.....”
通讯器里,罗曼的声音则满是诧异:
“那边观测到的伊莉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独立灵基反应!也就是说……迦勒底的伊莉雅,未来真的会以英灵、以魔法少女的姿态现世吗?!”
“别深究这种东西。”藤丸立香随口打断:“强行窥视这种不可名状的设定是会疯掉的。话说,既然克洛伊喜欢触手,我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长点出来.....啊,一直在观察萝莉差点忘了正事。”
玛修:“?!”
话音落下,藤丸立香打了个响指。
一道贯穿天地的极致光束骤然从天而降,灼热耀眼的光芒吞没最后一处隐匿的魔力枢纽。第八处、也是最后一处魔力供给据点,瞬间被彻底蒸发殆尽,半点残渣不留。
“啊啊啊——此等造物,不应该存在于此世界!!御主藤丸立香,你一定会后悔去到王的面前!不应存在于此时的造物,早已为你准备——!!”
“大辣条闭嘴。”藤丸立香再次打了个响指,“宇宙忍法,巨大枪之二!”
数根巨大的柱子轰然砸下,魔神柱直接被压成了肉饼,眼珠子因为压迫而爆裂开来。
战场骤然一静。
藤丸立香抬眸望向最顶端的玉座的方向,扬起一抹晴朗的笑容:
“搞定。接下来,就该正式狩猎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太期待了,魔神王。”
“真好奇你接下来会拿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如果你的绝望不够惨烈、不够尽兴,我不介意用最残忍、最漫长的方式,好好陪你慢慢耗完这场战斗。你绝不会死的很轻松”
“每一个深夜想到这一天的到来,我都兴奋得难以自已啊。”
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飞上去拍照的克洛伊,骤然浑身一颤,连连后退,警惕地盯着对面那笑意森然的少年:
“等等……到底谁才是反派啊?!而且天上那个奇怪的大家伙,真的是这个时代该存在的东西吗?!”
红宝石闪烁了一下:“唔?我调查一下看看....这不是一扫描就得到了数据吗?可能只是大而已,科技含量未必有多......不对!它好像发现我了!有什么东西锁定我了!它看过来了!不、不要!!——”
红宝石突然瘪了下去,尖锐的惊呼戛然而止。
“?!红宝石!红宝石你醒醒——!不要啊!!”伊莉雅瞬间慌了神,小手紧紧攥住魔杖,满脸慌张无措。
克洛伊看着彻底沉寂的魔杖,无奈叹气:“……单纯只是被吓晕过去了而已吧。”
另一侧,茨木童子怔怔望着凌空而立的两面魔法少女,满脸艳羡与惊奇: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人类幼童……可她们竟然能自如浮空飞行,难不成是天狗一类的异能妖族?太厉害了,真让人羡慕。”
身旁的酒吞童子轻笑一声:“是呐。毕竟茨木你背后的翅膀,只是徒有其表、仅供观赏的摆设罢了。只雕琢了外形,没有倾注半点力量,你自己就心满意足了,真是符合你的性子啊。作为搭档,妾身都替你感到羞愧呢。”
茨木童子瞬间炸毛,不服气地嚷嚷:“吾、吾才没有心满意足!这只是蜕变到一半而已!”
“等着!总有一天,吾会让鬼面羽翼彻底成型,展开双翼凌驾罗生门之上,成为真正的大鬼!咦?那个气场超强的人类去哪了?”
酒吞童子抬眸远眺时间神殿最顶层的玉座方向,望着那道破空疾驰、一往无前的背影,语气淡然轻缓:“人家可没闲心陪我们闲聊,早已直奔战场最核心的玉座去了呐。”
茨木连忙抬眼望去,只望见天际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心底满是震撼,喃喃自语:“那般巨大的身形,竟能飞掠得如此迅疾……下次再度相逢,吾一定要好好讨教飞行的秘诀!”
不远处,源赖光缓缓收敛起周身缭绕的雷光,方才正协助肃清完周遭长出来的魔神柱的她,望着藤丸立香远去的方向,眉宇间露出了些许落寞与遗憾:
“竟然因为一心沉溺于剿杀魔神柱的厮杀之中,导致错失了与那位少年打招呼的时机。总感觉那应该会是喊我妈妈的存在,啊~想想还有些羞涩呢,”她单手捂脸轻叹一声,随即温婉释然,轻声自语,“罢了,跨越时空尚且能够相遇,往后定然还有再会之时。”
————
“前辈!神殿内所有魔神柱的活动规模大幅缩减,封锁全域的魔力壁垒正在持续消解!通往魔术王玉座的通路,彻底打开了!”
达·芬奇点了点头:“嗯,从距离来说,在约一公里外的地方有空间断层,那对面一定就是魔术王的玉座!”
通讯那头陷入短暂静默,罗曼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褪去了往日的轻快,沉淀着沉重与愧疚:“立香,这是我们决战前最后的联络了。无论你怀揣何种理由、背负何种信念奔赴去进行战斗……我都希望你能一直陪在玛修这孩子身边。很抱歉,明明是我们亏欠了她,却要你来偿还。”
达·芬奇温柔笑着出声:“哎呀,怎么突然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啦。而且根据不久前的全身检测报告,玛修现在的身体状态,比任何人都要健康稳固哦。对了,所长,你也过来说两句吧?”
通讯器那边响起了一段嘈杂的声音后,奥尔加玛丽的声音响起:“咳,藤丸立香,记住一定要胜利归来。嗯.....明明不想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重,但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你会去到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远到迦勒底也完全无法观测到的地方。不过,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回来我身边的。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芥雏子,你呢,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片刻后,通讯频道里一道别扭的女声响起,虽然语气故作冷淡,但尾音却掩盖不住柔软与期许:“喂,打完就快点回来,不许在战场摸鱼偷懒,我就在迦勒底等你。”
话音落下,她的音量骤然压低,细若蚊吟的小声补充:“我专门为你单独准备了一支舞……到时不准说跳得不好!”
“......行,我去去就回。”
藤丸立香开始迈步跨进玉座。
此刻,时间神殿最顶层,孤高的玉座之前。
藤丸立香已然凌空驻足,居高临下地望着端坐上面的所罗门:
“哟,魔神王。才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拉了?”
所罗门缓缓自王座上起身,漠然且悲悯的声音恢弘响彻整片时间神殿:
“藤丸立香。我曾一度以为,你是阻碍我完成人理重塑伟业的最大变数、唯一阻碍。”
“可在亲眼见证那超脱一切的光芒后,我才彻底明白——你也终究逃不出人类的桎梏。这就是渺小人类的极限,何其悲哀。”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历史上无数人类一直在追求超越——王权、神位、永恒——因为他们想摆脱‘有限’。但你不同。你始终在扮演人类。你所有的反应、选择、情绪——都经过了一层筛选。”
玛修站在藤丸立香肩头,握着盾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刻意把自己限制在人类的体验里。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你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比世界本身更古老的东西。你害怕成为非人的存在,你以为自己在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实际上你是在守护自己还能继续扮演‘人类’的资格。”
“可这份安分,恰恰与人类贪婪、利己的欲望彻底相悖。因此可以得出结论:你与真正的人类本就截然不同,你与世间善恶从不相通。”
藤丸立香依然保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所以呢?”
“所以。”所罗门向前走了一步,“你根本不在乎人类的存亡。你在乎的是‘自己能否继续作为人类存在’。那些被你守护的人——他们对你的意义,只是你维持这层外壳所需的道具。”
他缓缓朝着藤丸立香伸出手掌:
“你真的以为在一切结束、褪去救世主的身份之后,你还能安然融入人类之中?”
“不如加入我吧。我们一同回溯时间,重返四十六亿年前生命初开的时代。摒弃所有缺憾、争端与丑恶,共同塑造一个绝对完美、永恒存续的全新人理。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存在,所以你也知道:我绝不存在欺骗。”
玛修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回溯时间....回到四十六亿年前?!”
藤丸立香似乎没在认真听,而是随手抬手一握,数根残存的魔神柱便如同拔葱一般,被他轻轻松松连根拔起、捏碎成漫天碎屑。
“不急,我先收集一下卡片。”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烟尘,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玛修:“他说的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那么玛修,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四十六亿年前,重塑新世界?”
玛修微微一怔:“我……我的话更想留在我们一起守护下来的这个时代。但只要是前辈的选择,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跟随。只要有前辈在,无论世界是什么模样,我都甘之如饴。”
“行。”
藤丸立香转头看向玉座上的所罗门:“听到了吗,魔神王。她不想去。”
所罗门的笑容骤然沉下,彻底褪去最后一丝耐心,语气冰冷肃穆:
“何其荒谬。登临绝顶,竟依旧拘泥于区区个体的情感与感受。”
“既然你执意拒绝我最后的仁慈与救赎,那便无需多言。”
“这将会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对峙。”
“超脱生命、比肩星辰的光之巨人——名为奥特曼的种族……这就是你旅途的终焉了!”
话音未落,所罗门抬手覆向虚空,“吾等在此宣告,人理已然完结,终结其存在者,其名为——魔神王·盖提亚!”
玛修喃喃的声音响起:“盖...提亚?魔神目录盖提亚?!”
“芙呜——?!”探出头来的芙芙似乎忽然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全身毛发竖起,朝着藤丸立香身上钻,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虚空:“芙,芙芙!”
只见无垠的黑暗天幕之上,一座层层螺旋、鎏金璀璨、贯穿时空壁垒的巨大堡垒,自虚无之中缓缓升起。
其外观糅合层层叠叠,整体呈现出极致规整的螺旋陀螺形态,上下收束尖锐、中层环叠壮阔,
这座巨大的飞行堡垒并非单纯矗立在天地之间,而是直接锚定了整片时间神殿的时空坐标,层层螺旋塔身垂直贯穿表层空间、次元夹层与因果壁垒,多层阶域纵向叠压,仅凭自身存在,便强行改写了周遭的物理规则。时空流速在此错乱,因果脉络在此扭曲,常规的魔术术式在这座仿佛来自更高维世界的要塞面前尽数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