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士兵见到突然降临到战场的奇怪装扮的人走了过来,下意识进行敬礼或者把路让开。因为对方帮忙击退了敌人,也没有朝着自己这边露出敌意,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藤丸立香带着众人走进临时营地。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火药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营地中央,一位身穿红色衣服、淡粉色头发的女性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手术。她正是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然而她的“护理”方式却让旁边的士兵脸色惨白。
一名手臂中弹的士兵被强行按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南丁格尔拿着手术刀,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还是能活下去的。至少比其他伤员状况要好得多。只要再过个二百年,就会有高性能的义肢了……虽然需要一点等待的耐心。那开始截肢吧。”
士兵吓得拼命挣扎,却被她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按住。
“原本这是医生的工作,但无奈军医实在少得可怜,所以只能由我代班。咬紧牙关。大概会有一点点痛。要比喻的话……大概就和手臂被瞬间切断差不多痛吧。”
士兵想惨叫,却被她按着脸埋进枕头里,发不出声音。
南丁格尔刚要下刀——
“等等,不至于。”
藤丸立香及时出声阻止。他挥了挥手,将乔鲁诺召唤出来:“茸茸,给他治一下试试。”
乔鲁诺点点头:“交给我吧——木大!”
黄金体验现身,一拳精准砸在士兵受伤的部位。士兵痛呼一声后,子弹竟直接被转化为完好的血肉,伤口迅速愈合。
南丁格尔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这是……何等的医术!将患处的病因直接转换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她放下手术刀,转身看向众人:“我是这里的护士。既然你们也是医生,那就一起帮忙治疗伤者吧。不过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消毒。”
【召唤次数+1(当前剩余召唤次数:4)】
乔鲁诺被安排去治疗其他伤兵后,玛修凑到藤丸立香身边,低声道:
“前辈,我已经观察过了。这边的部队国旗与我们所知的美利坚国旗不同,而刚才交战的对手……很明显是我们在伦敦遇到的那些家伙。”
罗曼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语气凝重:
“总之,你们遭遇的无疑是特异点。他们目的明确——不让美利坚合众国成立。只要这个国家无法诞生,世界就会产生重大谬误。魔神王吃了那么大亏,这次肯定会派出更强的从者……但我们的做法不变。去结缘吧,先向那位护士小姐打个招呼?”
玛修点头:“那位应该是狂战士……表面上能沟通,但行动完全以自己的‘理性’为准则。我推测,她的名字是……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转过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是患者吗?……没事请不要乱喊别人的名字。好了,治疗结束了。请维持清洁的状态。知道了吗?”
玛修深吸一口气:“弗洛伦斯·南丁格尔,请帮助我们。我们必须修正这个特异点——”
“请不要说这种蠢话。我眼前还有患者呢。”
“我有治疗他们所有人的方法。”藤丸立香开口。
南丁格尔猛地转头:“……你刚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丘比从藤丸立香肩头轻巧跃下,落在手术台上。它红色的眼睛平静地与南丁格尔对视,声音毫无感情波动,却直指本质: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你的‘理性’是‘治疗患者’、‘消除伤病’,对吗?”
南丁格尔皱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么我问你——你眼前这些伤兵,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战争。”南丁格尔毫不犹豫,“火枪、炮弹、刀剑……这些武器造成了伤口,伤口引发感染。所以要治疗他们,必须——”
“必须切除被感染的肢体,对吗?”丘比接过话,“这是你目前的逻辑:排除‘病因’,患者就能存活。但你不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吗?”
南丁格尔的眼神变得危险:“你在质疑我的护理方法?”
“我在帮你计算效率。”丘比跳下手术台,望向远处仍在交火的战场,“你在这里截掉一条腿,那边又会送来三个断手断脚的伤兵。你救活一百人,敌军又送来两百名伤员。你治得完吗?”
南丁格尔沉默了。
丘比继续道:“你的‘理性’告诉你,要治疗患者,就必须消除‘病因’。但你现在的方法只是治标。只要战争继续,患者就会源源不断。”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与其在这里一个一个治疗伤兵,不如直接去‘治疗’战争本身。”丘比转过身,红眼睛直视她,“你被召唤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当一名普通的护士,而是为了成为‘战争的终结者’。帮这个军队赢得胜利,让美利坚合众国成立——你救的将不是一百人、一千人,而是未来可能死去的数十万人。”
南丁格尔的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在天平两端反复权衡。
良久,她放下手术刀,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你说得对。与其治疗伤兵,不如直接切除战争这个‘病灶’。这才是——最有效的护理。”
她转身看向藤丸立香,目光灼灼:
“你是指挥官吧?带我上前线。我要亲自切除那些引发战争的根源。”
玛修:“前辈……我怎么觉得她被说服后,变得更可怕了……”
丘比从南丁格尔肩上跳回藤丸立香怀里,红眼睛弯成月牙:
“看,我说过吧。我会成为你的助力的。她现在已经完全认同了‘直接切除病因’这个方案——而那个病因,就是我们的敌人。”
“随便啦。不肯就打晕了套麻袋带走呗。”
他转头看向营地深处——乔鲁诺仍在专注地治疗着伤兵,黄金体验的拳头一次次砸下,将伤口转化为完好的血肉。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惊恐变成现在的敬畏,有人甚至跪下来称他为“神迹”。
“茸茸,我们要出发了。”
乔鲁诺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走向这边。黄金体验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这些伤兵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乔鲁诺声音平静,“剩下的都是轻伤,让他们自己休养就好。”
南丁格尔看着他,目光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赞许:“你的‘护理’方式……很有效率。虽然过程有些粗暴,但结果无可挑剔。”
“你好意思说别人粗暴啊.....”藤丸立香吐槽道
有几个士兵忽然赶过来通知道:“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玛修连忙询问:“请问!敌人是刚才的那些人吗!?”
士兵点点头:“是的!不过....在那些奇怪的援军支援下,倒也不是很严峻就是了....不过敌军后方似乎出现了和你们一样的强大从者....”
“那就出发吧,大家,还有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点点头,并开始做出剩下的布置:“好。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能战斗。而且,不能让患者加重伤情了。拉什医生!继续按照我刚才的指示处置患者。无法移动的患者收容在大型帐篷内。虽然很想转移他们,但这样做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能行走的人去帮一下那些不能行走的。帮忙的时候,千万注意别碰到患部——”
————————
营地边缘,奥尔加玛丽独自站在那里,银发被风吹得微微飘扬。她没有走进充满血腥味的帐篷,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察觉到藤丸立香的视线,她转过头,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我可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而已!”
藤丸立香笑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笑道:
“所长第一次正式出战就这么可靠,我刚才一直看着你呢。”
奥尔加玛丽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尖迅速染上绯红。她试图挣开,却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笨蛋。在战场上还说这种话,成何体统……”
藤丸立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因为我喜欢看所长认真战斗的样子。以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好不好?”
“……哼,谁、谁要你喜欢。”奥尔加玛丽的声音越来越软,脸却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悄悄反握住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过,既然已经签订契约了……我自然会一直陪着你这个乱来的家伙。别……别让我担心就行。”
“知道了,我的所长大人。”
身后,玛修默默握紧盾牌,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丘比蹲在她脚边,红眼睛一眨不眨:
“玛修,你的心跳频率比平时高了19%。是因为御主和所长的互动吗?”
玛修有些皱眉地低头瞪向它,
“丘比~”
——————
众人离开营地,沿着硝烟弥漫的荒野向前推进。
远处,枪炮声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藤丸立香放出的感染虫人士兵已经先一步抵达战场,正与机械化部队激烈交火。
绿幽幽的腐蚀弹幕如暴雨倾泻,那些面目狰狞、浑身覆盖着甲壳与触手的生物兵器嘶吼着冲锋,将敌军防线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前辈,前方就是交战区了。”玛修举盾走在最前,警惕地观察四周,“我们的……呃,使魔们,好像已经和敌方打起来了。”
藤丸立香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等等。”
南丁格尔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战场,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藤丸立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一只感染虫人士兵用触手将一名机械化士兵从装甲车里拖出来,然后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咬碎对方的头盔。
“……呃,那是我的使魔。”藤丸立香干咳一声,“长得是有点吓人,但其实它们——”
“必须立刻切除。”
南丁格尔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那些东西——那些扭曲的、肮脏的、充满病菌与腐败的‘生物’——它们本身就是病原体!它们的存在就会引发感染、传播疾病、污染环境!必须全部切除!”
她说完,已经迈开大步朝战场冲去,
“等等——!”藤丸立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南丁格尔小姐,冷静!那些是我的使魔,是自己人!”
“自己人?”南丁格尔猛地转头,目光如炬,“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那种东西——那种由腐烂的血肉、异变的甲壳、以及不知名病原体构成的东西——你告诉我它们是‘自己人’?”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
“你知道它们身上携带着多少种致命病菌吗?你知道它们的体液一旦溅到伤口上会造成什么样的感染吗?你知道它们的排泄物会污染土壤和水源,导致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人患上不明疾病吗?”
“作为护士,我绝不允许这种东西存在于战场之上。它们比敌人的子弹更危险——因为子弹只会打死人,而它们,会让活着的人也慢慢腐烂。”
藤丸立香嘴角抽搐:“……那个,其实它们已经被改造过了,不携带任何病菌——”
“你说不携带就不携带?”南丁格尔根本不信,“你做过细菌培养吗?你做过病理切片吗?你有临床数据支持吗?”
“……”
藤丸立香无言以对。
玛修赶紧上前打圆场:“南丁格尔小姐,请听我解释。那些确实不是自然生物,而是由魔术和特殊技术制造出来的‘人工使魔’。它们的体液没有传染性,也不会污染环境——这一点,迦勒底已经做过详细检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们正在帮我们战斗。如果没有它们,我们面对的将是十倍以上的敌军。”
南丁格尔皱眉,目光在玛修和远处的感染虫人士兵之间来回扫视。
“……检测报告呢?”
“啊?”
“检测报告。”南丁格尔伸出手,“拿给我看。没有书面证据,我不会相信任何口头保证。”
玛修求助地看向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达·芬奇亲,你应该有进行过测试的吧?有没有报告?转移过来——”
“好的哟,master君。不过你不会偷偷怪我进行检测吧?”
“这有啥大不了的,你随意就好,需要配合也可以直接说。”藤丸立香摆了摆手,然后将转移过来的文件——关于“菌毯与感染体无害化改造”的阶段性报告递过去
“给,这是万能天才达·芬奇亲签字的。你应该知道她的存在吧?距离你诞生的400年前出现的天才。”
南丁格尔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盯着达·芬奇的签名和迦勒底的技术印章看了很久。
“……好吧。”
她终于开口,
“从这份报告的数据来看,这些‘使魔’确实不具备生物传染性,存在存活时间限制。它们的体液成分经过特殊处理,无法在自然环境中存活超过三十秒。”
她把文件还给藤丸立香:
“不过,我会继续观察。如果我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哪怕是微小的感染迹象——我会立刻对这些‘病原体’进行切除。不管它们是不是你的使魔。”
藤丸立香苦笑:“行,行,您说得对。我会让它们离伤员远一点,尽量不污染环境。”
南丁格尔的表情恢复了原来的冷静,开始走在队伍前方。
玛修悄悄凑到藤丸立香耳边:“前辈……南丁格尔小姐好可怕……”
“没事,习惯了就好。”藤丸立香低声回应,“她只是太在乎患者了。这种偏执,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性’的体现。”
“‘理性’?身为狂战士也会有理性吗?”奥尔加玛丽在旁边皱眉询问
藤丸立香点点头:“她的狂化并非丧失理性,而是‘理性被彻底扭曲’——所有思考、判断、行动都服务于 “治疗”与“护理” 这一唯一目标。她依然能正常对话、分析战局、制定计划,但她的“理性”得出的结论,在常人看来往往是疯狂的。”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