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新堂同学因病住院了,这份家长会通知单麻烦与新堂同学住得近的人给他带回去。”
班主任的话在整个班级掀起巨大的轰动,毕竟平时他们受了不少恩惠,要说对新堂没点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哎?老师,新堂同学病了吗?”
“严不严重啊?是不是发烧了?”
“老师,我,我可以骑单车给他送过去!”
一时间同学们争先恐后的询问着新堂的情况,有同学甚至愿意绕远路给新堂送家长会通知单。
而绘颜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她在担心。
担心是自己害新堂受伤那件事被人得知,害怕新堂在其他同学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样的话……
“新堂同学生病了啊……嗯,应该没什么大碍吧?绘颜,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冰淇淋店,还特别近,放学要不要去看看啊?”
“对啊,那里有抹茶味的哎!”
两名女同学趁乱下座位来到绘颜身旁笑嘻嘻的问道,她们是绘颜关系最好的朋友放学经常一起到处玩。
今天……不行…老师!我家就新堂家那附近我来送吧!”
绘颜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生怕老师没有注意到。
“嗯,好吧,那交给你了绘颜同学。”
班主任把通知单递给了绘颜,至此绘颜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果事情败露的话,现在自己身边的一切都会消失!
甚至会变得比自己刚来之前还要糟糕!
…………
休养的时间是漫长的,等新堂能够下床走路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新堂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上满是一道道的伤疤,身体变得消瘦了许多,而且脸色很苍白。
为了掩盖脸上的伤痕不让母亲看着不舒服,新堂选择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家里的情况很糟,当新堂回到家时母亲一直在以泪洗面,时而过度酗酒时而把餐具砸的粉碎然后崩溃的哭泣。
新堂无法真正的安慰母亲,他能做到的只有一次次的蹲下拾起地上的餐具碎片、帮母亲洗好欢要换洗的衣物、做出让母亲愿意吃的饭菜。
与整日还能陷入消沉的母亲不同,新堂没有倾诉和可以依靠的对象,自己只能一直坚持着照顾母亲。
他要更加努力的支持母亲才行,因为他曾经只是稍不留神,就失去了大半的家人。
购物回家的黄昏是新堂短暂能够放松的时间,在那夏日残阳的余温中把购物袋放到一旁,坐在小公园的秋千上让身体随着秋千自由的摇曳。
直到新堂金色的眼眸注意到与自己一同躲在小公园的身影,那是一个与他同龄的紫灰短发女孩。
她与新堂一样,都是孤独的藏匿在这所无人光顾的小公园中,她就像是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蹲在沙池边发呆。
新堂走了过去,发现这个女孩尤为眼熟,好像是曾经老师拜托自己帮忙解决问题放学后在小公园单独闲逛的同学。
隔壁班的高松同学,但新堂记得自己拜托了美绪她和高松同学做朋友的……失败了吗?
“你在做什么?高松同学。”
新堂看着这个女生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好像很奇怪新堂为什么戴着口罩和帽子,新堂继续开口问道:“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玩呢?”
“我…我…”
女生重新低下头,手指戳着地上蜷缩起来的西瓜虫,语气失落的说道:“我没有朋友…之前好不容易有一个,但…被我自己搞砸了…我不该送美绪西瓜虫的…但美绪的妈妈不喜欢…”
“这样吗?”
新堂低下头看着那失败而怯懦的女生,即使隔着口罩新堂也是露出了许久未能露出的浅笑:“那,就让我和你做朋友吧。”
“真的吗?”
女孩不敢相信的兴奋起来,她看着新堂很高兴的展示着自己刚才在玩的西瓜虫。
“嗯,是的不过今天天快黑了你要早点回家…高松同学你愿意的话我每天这个时间会来小公园,我们一起玩吧。”
新堂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高松同学也就不会一个人而孤独了吧。
“明天还要来哦…西瓜虫,送给你……”
新堂接过女生递过来的西瓜虫,新堂看着那蜷缩的小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高松同学,小虫子也是有生命的,不能随意玩弄哦。”
“唉?可…可是,它们…很可爱,我……”
女孩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新堂走到旁边的绿化带旁蹲下,轻轻的将手放到地上,那只西瓜虫很快就松开蜷缩成球的躯体快速钻入绿化带中。
“如果高松同学喜欢昆虫的话……唔……”
新堂想了想来到自己的购物袋旁,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个平时用来记买菜清单普通老式笔记本,是父亲教学的学校经常发的 封面上印着昆虫的照片。
新堂将其中已经使用过的部分撕下,然后递给女孩。
“这个给你,高松同学如果喜欢昆虫的话,那就用这个代替吧。”
两人短暂的约定后,新堂摆了摆手拎着购物袋向女孩告别,他要回家给妈妈做饭了。
“明天,一定……要来啊……”
女孩看着新堂离去的背影,她怯懦的想要呐喊,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点点声音。
……………………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绘颜把信封从信箱缝隙塞拉进去,她始终没有勇气走进新堂的家亲手递上这份通知单。
别说面对新堂时,就是面对他的家人自己都没胆子。
最可悲的就是自己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
时间飞逝,转眼就过了三个月,暑假已经结束了但绘颜依然没有再见过新堂。
自从新堂从医院出院后绘颜连从门缝偷看的机会都消失了,只有被老师委托送东西时才有借口在门前观望一小会。
就这一小会,待久了害怕和新堂的家人撞个正着。
“开学通知……”
绘颜把东西放进信箱时隐隐从缝隙看到,自己之前塞进去的那封信竟然没有被拿出来。
没有查看信箱?那新堂他……
绘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走进了院子,耳朵贴在大门上倾听。
嘭!
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还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呼喊声。
“药在哪?给我药!药呢?给不给我?”
里面那殴打血肉的声音清楚的传到绘颜耳朵里,她本要敲门阻止……
但那一想到种种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时,她再次退缩了。
再次,如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跑一边摇着头,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无法思考,顺带把刚才的声音都甩出来。
……
半小时后
警察大张旗鼓的把新堂的家宅包围后新堂的母亲戴着黑色的头套,手上戴着手铐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从房子走了出来。
而随后的则是两名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从里面走出来。
远远眺望的绘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父亲是医生,她隐隐知道那盖着白布的含义。
“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她明明只是,因为害怕所以去找大人报警……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绘颜牙齿上下打颤,手不自觉的抖动。
恍惚间,她看到自己手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啊!”
回过神来,手上的确是没有血迹的……但……真的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