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
孙副市长低头扫了一眼，程明递过来的文件，封面上一行黑色的宋体字，印得端端正正。
《智能两轮车出行产业规划纲要》
孙副市长眼皮抬了抬，没急着翻，只把目光重新落到程明脸上。
“出行？”
“两轮车！”
“对，也可以叫电动车！”程明嘴角微扬。
“平衡车只是开头，电动车才是后手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分钟。
孙副市长把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郑重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神情很是认真。
程明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这也是发布会要公布的内容，平衡车市场还是太小了。”
“扩，我要扩张！”
就像宇树机器人一样，应用场景还是太少了，买回来做什么，就只当个大玩具？或者做表演用途？
理想要有，实际更要有。
孙副市长翻页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他。
“你做电动车我不反对，预省是人口大省，对电动车的需求也很高！”
“但是你做9号电动车？”
“我就有点懵圈了，你还是真打算把小m那款9号，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程明笑了笑，眼里像有刀锋一闪。
“不然呢！”
“是对面先动的手！”
程明声音不大，却沉的很重，“是对面先动的手，况且我也不能倒下。我后头站着多少工厂，多少工人，您比我清楚。”
顿了一下，程明语气忽然松快了几分，“而且我挺喜欢9号这个数字。”
“本来想叫8号的，8号电动车，顺口还吉利。”
“那怎么又改成9号了？”
孙副市长抬头！
“9是最大的个位数。”
程明说，“顶尖，顶配，第九艺术。”
“带点科技感，也带点极客味！”
“做智能出行，不能太土。”
孙副市长没接这个话，在他心里程明就想把小m按在地上摩擦，这小子还真挺记仇的。
至于电动车行业，
孙副市长却不敢恭维。
15年，电动车市场，虽然四五百个亿，听着吓人，可大小工厂超过两千家，这也是真的。多少小作坊买几台设备就敢贴牌出货。
雅迪，爱玛算是头部，但市占率连10%都不到。价格战打得血流成河，利润薄得跟刀片似的。
程明搞电动车有搞头吗？
更别说，郑州本地还有个绿源，根扎得深，渠道铺的也广，在郑州老百姓家里骑的，十辆里有三辆是它。
星程科技这个时候闯进去，说实话，不像是聪明人干的事。
但如果转变思想，其实程明这样做也确有可为之处。
这是一道算术题：星程这个品牌，现在全网热度已经高得吓人，品牌价值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哪怕它未来只吃下1%的市场份额——就1%——对郑州的智能硬件产业链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飞升。
工厂有活干，上游供应商喘得过气，港区的物流，包装，设计，维修，这能多养活多少人啊？
这个上下游带动，才是孙副市长更加关心的是
把文件合上，
孙副市长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说道。
“你让我拖的这一天，我给你拖了。”
“不过发布会结束之后一定要撤下，注意影响。”
程明没有急着说谢，只是站起身，给孙副市长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上，续上热水。
热气腾起来，茶香重新散开。
“领导放心，发布会结束之后，该收的，我一定收。”
孙副市长站起身，整了整衣摆，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程明一眼。
“9号这名字，跟小米那款冲突太大，后面要是打官司，你最好提前把商标的事想明白。”
“已经在做了。”程明说。
孙副市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办公室里重新静了下来。
程明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智能两轮车出行产业规划纲要》手指在封面上轻轻一弹。
“9号。”
程明低声道，嘴角弯了弯，“只是大饼，扫地机器人才是重拳！”
………………
京城，雷总的手机摔在桌上。
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43.12%！”雷总他盯着那个数字，声音都有点不正常。
“我们的品牌我知道，我这个人再无耻也不会这样做，他到底从哪搞来的？”
黎志强坐在斜对面，没急着接话。
他跟了雷总快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等。
“雷总，您有没有想过，可能真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雷总抬眼看他。
“纳恩博。”
黎志强赶紧说道，“高禄峰那边，星程科技跟咱们结梁子，说到底是从平衡车开始的。”
“九号平衡车的出品方是纳恩博，星程在亚马逊上冲得太猛，最坐不住的人，不是我们，其实从一开始都不是我们！”
拳头紧了紧。
雷总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找到高禄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那头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像在会议室里，高禄峰的嗓音有些发紧，“雷总？这么晚了……”
“亚马逊上星程那些差评，是不是你刷的？”雷总没寒暄，直接一句到底。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就这两秒，雷总全明白了。
“雷总，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高禄峰走到了一旁，声音压着，语速也很快，“我也没想到程明，会直接查到Ip归属，更没想到他会做成视频。”
“我这边现在也焦头烂额，正在连夜开会……”
“你没想到？”
雷总笑了一声，笑声中压不住的怒火，“现在全华国都以为是我小m干的！”
“我一个那么大的品牌，被一个初创企业按在地上打，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啊！”
“雷总，我——”
“高禄峰。”
雷总没让他说下去，“你做的局，账记到我头上。这个事有多严重，你心里有数。”
“接下来纳恩博所有的对外动作，还有公司控制权，你暂时离手。”
“再有一次，你试试。”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静了将近一分钟。
黎志强把一杯温水推到雷军手边，雷军端起来喝了一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那股火已经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不追了！”雷总沉沉说道。
黎志强也看过去。
“程明那条视频，前面全是铺垫，最后那封公开信才是杀招。”
“他花那么大功夫包这盘饺子，冲的就是那点醋！”
雷总把杯子搁下，靠回椅背，手指在太阳穴上慢慢按着，“我们要是跟着他的节奏走，就越陷越深！”
“您的意思是？”
“他不就想要舆论吗？”
雷总嘴角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给他，换个方向给。”
站起身，雷总走到窗边，背对着黎志强，声音轻快，“把注意力全引到他那点私事上。”
“初恋女友，校园情伤，底层逆袭，多好的爽文素材！”
“让全网都去吹他，心疼他，捧着他也行——只要没人再记得公开信就行！”
黎志强眼睛亮了一下，“这确实比正面接好。”
“雷总，您深刻啊！”
“别拍马屁。”
雷总笑笑。
“你去找人。”雷总说，“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