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程明很怕死。
前世,兜里没几个钱的时候,命也不值钱,横冲直撞也就横冲直撞了。
可现在不一样!
自己期货账户里,躺着好几十个亿,公司里的业务,半层楼,半层楼的扩张,更重要的是!
身边的女人,
一个比一个漂亮,
一个比一个的有韵味儿,甚至盖饭也……嗯……总之一句话,每天睁开眼就是好日子。
可越是这样,程明越怕死。
……
不过即便这样胆小,做人总归是还要有点坚持的!
不能面对恶心的东西就退缩,不能面对肮脏的事情就闭眼,那他自己还重生个鸟儿啊,这样下去,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更别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乡村恶霸,自己要是连这种人都搞不定,以后遇上更大的风浪,他是不是也得继续当缩头乌龟?甚至去西半球寻绿卡。
当然,程明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所以程明才,摆出这几百米长的烟花阵,不只是给陈倩倩出气,更是给自己装逼,也算是借势的一种吧。
向村里的这些地头蛇证明,过江龙来了。
还有,让这些装卸工来蹲守防火,也不只是为了消防安全。
更重要的是程明害怕,万一晚上有人“不小心”往陈倩倩院子里,扔个烟头什么的,再来个汽油瓶。
那他岂不是冤死?
他还攒了好多钱没有花呢。
当然,凡事都要考虑最坏的结果,这是程明一向考虑的原则。
不是什么高官之子,又或者龙王下山,程明说白了就是个有点小名声的企业家而已。
在郑州,星程平衡车的名号,还能唬唬人,可在这小村子里,他的名字还没刘党和管用。
所以小秀一把肌肉。
……
“唉,小孩儿!”
给司机还有工人们结过账,程明又抽出几沓红票子,朝村道上那群,在烟花旁探头探脑的小孩,招了招手。
“我们嘛?”
“对,就是你们”程明点头。
那群小孩早就围着烟花堆,转了好半天了,有胆子大的伸手偷偷摸了一下烟花,又缩回去,看见程明朝他们招手,反倒一个个往后退了半步。
家里爸妈都说了,这个外来人很凶,很厉害的,这看来也没有那么凶嘛。
其中有个男孩,被玩伴从背后推了一把,才壮着胆子跑过来。
程明把一张红票,拍在他手里,“去,把村里的小孩都叫来,七点半,大哥哥要放烟花。”
“还有,这些烟花你们来点,每人再发一百块,算是点火费。”
“点烟花,还给钱?”
小男孩低头瞅着手里的钞票,又猛地抬头看向程明,整个人都懵住了。
难怪奶奶反复叮嘱,别跟这个外来男人走太近。
原来这人脑子不对劲。
喊别人帮忙点烟花,反倒主动掏钱,妥妥的傻子。怪不得奶奶不让自己跟傻子来往,这下他总算明白了。
看着小孩哥,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程明有点莫名其妙,伸手弹了一下小孩哥的脑门。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
“傻子才不愿意呢!”说完小男孩转身撒腿就跑,嗓门大吱哇乱叫。
“放烟花了!放烟花了!村里的小孩都出来,免费放烟花,一人还一百块!快来啊!”
没一会儿,村道上聚了二十来个小孩。
有穿拖鞋的,有光着膀子的,有扎羊角辫的,还有抱着弟弟妹妹一起来的。
总之,能走的牵着走,走不动的抱着跑,有几个嘴角,还挂着晚上吃的玉米糊糊,显然是刚从饭桌上被拽下来的。
“果真money,是最快破冰的!”
“以后不求村里这些人帮忙,只要不敌视就好了!”
村里这些人害怕程明,感觉他很邪性,不过面对钱还是非常乐意接受的,薅羊毛这回事儿,当然是小幼齐上阵了。
“来,排好队。”
“按人头,一人一张!”
程明把红票子散开,过来一个分一个,每个小孩接过钱的时候,眼睛都亮得跟星星似的,两只手捧着,生怕被风吹跑了。
“谢谢,大哥哥!”
“谢谢,大哥哥!”
……
有一个做榜样,剩下的也全部仿照,一时间程明成了,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年轻人。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把钱贴在胸口,仰头问程明,声音又脆又嫩,“叔叔,我能不能多点一箱?我弟太小了点不了,我替他点。”
程明低头看着她,掏出两张红票,笑了一下,“行,你太小了,让家人点也可以。”
小丫头高兴的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旁边几个村民远远站着,脸上写满了羡慕,可谁也不好意思往前凑。
卷毛闲汉蹲在墙根下,看着那群小孩每人手里捏着一张红票子,叹了口气,“妈的,早知道我也去搬箱子了,还能混个脸熟,说不定搞个红票子,这两天酒票就有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笑他,“混什么脸熟,人家是要小孩点烟花,你多大了还装小孩?”
卷毛闲汉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说,“我这不是后悔嘛,你说我下午拿那铁锹干嘛,我要是没拿铁锹,现在好歹能凑过去,跟人搭句话。”
“没准搬几箱烟花,这打赏就来了。”
瘦高个白了,卷毛闲汉一眼,“你下午还想那么…老陈头儿家的孙女儿呢,人家不跟你计较算你走运了,还搭话。”
“我去,你可别瞎说呀!”
……
“奶奶奶奶我有钱了”
胖大妈远远看着自家小孙子,也在那群小孩堆里,手里举着一张红票子朝她挥舞,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得劲。
高兴的是小孙子白捡了一百块,不得劲的是,这钱是老陈家的女婿给的,那我还那么对人家呢。
胖大妈端着手里的空碗,站了好一会儿,扭头跟旁边的黑瘦老头说,“这老陈家,是真翻身了。”
黑瘦老头抽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何止翻身。你看看烟花,最少也得小20万。”
“咱以后跟老陈家说话,得客气点了!”
胖大妈没接话,端着碗默默回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马扎,朝老陈头院门口走了过去,把马扎往地上一放,冲老陈头喊了一声。
“国林哥,站着累,坐下歇歇。”
这声“国林哥”,她至少有二十年没叫过了。
程明再怎么说也是过路人,陈倩倩不说,他爷爷还是注定要在这里生活的。
拿两三千块钱散一圈,打打人场,缓和一下,其实对程明来说没有太大的损失,更何况这样也可以,更大的分化他们的团体意识。
如果再发出像上午那回事儿,那些村妇闲汉的对峙,一定不会那么激烈了。
七点半快到了。
程明站在老枣树下,看着眼前这群手里捏着红票子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围着烟花转来转去。
又看着三三两两,满是讨好笑容的村民们,程明这下,才放下心来。
司机还有十几个工人,临时住在镇上的旅馆,再加上孩子的放烟花钱,这一切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别人的地盘,虽然说是新社会了,但是程明还是害怕,会发生像消失的夫妻,那样的案件。
程明自己一个宝石,为什么要跟这些烂瓦块硬碰硬,越有钱越胆小,程明现在不只只是刚开始的那个大专屌丝了。
能升级的,从来不只只是预知。
…………
“这么多的烟花,这得花多少钱呀?”
老陈头坐在胖大妈刚递过来的马扎上,还是止不住的感叹。
“国林哥,你这是熬到好日子了!”
胖大妈笑笑和几个村子里的人,一起奉承,捧高踩低,大多数国人天生的基因呀!
“好日子,好日子”
老陈头儿也是露出微笑。
这排场,算是真真摆到位了。
看着劳力士,程明清了清嗓子,朝那群小孩哥,还有那些大哥,喊了一句:“差不多了!”
“预备备——”
十几个小孩齐刷刷举起手里的香,眼睛亮得比烟花还耀眼。
“点!”
自此,一场盛大的心气回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