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裴沐沐惊呼，“我一直以为是爸爸和你穿梭失败之后，他才知道这个规则的。”
裴瑶深吸口气，眸子里染上一丝哀伤：“时空隧道关闭的那瞬间，他主动放开了我的手……”
裴沐沐怔住了，她想不通：“爸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瑶说：“现在回想起来，他或许只是为了保护我，还有你。”说完，裴瑶温柔的眼神望向眼前的女儿。
现在妈妈说的信息太少，裴沐沐还没办法把完整的故事串起来。
“沐沐，我想去外面看看。”
“哦……好！”
裴沐沐赶紧给妈妈摆了双拖鞋，小心翼翼地扶着妈妈站起来。
她本来还很担心，妈妈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是否真的能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但妈妈的身体比她预想中恢复得好很多，她甚至没怎么费劲，就站了起来。
言浔恭敬地俯首致意，裴瑶对着他微笑回应。
然后沐沐陪着妈妈打开阳台的门。
微微的风吹进来，吹动着裴瑶黑黑软软的长发，鲜花衬托下她的脸，温柔又好看。
阳台上全是花，阳台下也全是花。
裴瑶倚着栏杆，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小院，看着开满小院的太阳花，然后目光落在院中一个黑发浓颜、高大帅气的男人身上。
他很有礼貌，对着裴瑶俯首致意。
裴沐沐说：“妈妈，他是夜影。”
裴瑶点头：“嗯……这孩子也很好。”
阳台上有一张摇椅，裴瑶慢慢坐了上去，“沐沐，陪妈妈坐会儿。”
“好……”裴沐沐笑眯眯地坐过去，抱着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
摇椅一摇一摆，仿佛会摆动的钟，把时间摆回了过去，摆回了一百多年前。
当兽世记忆和她这二十年的记忆完全融合在一起后，裴瑶对这段人生，对这段记忆，对这段记忆里的人，都有了新的定义。
裴瑶开始从头讲述这段重新回来的故事。
裴瑶说：“沐沐，我来兽世的时候，还是春天。你大约还没见过兽世的春天。没有遭到人类破坏的大自然，美得像童话。到处都是盛开的花，氧气充足的大森林，连绵的小山，绿油油的坡地。我从很高的天空掉下来，本以为自己会被摔死，却突然被一个长得那样好看的男人接住了。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这样的事，又觉得害怕，又觉得美好。”
“是雪域领主吗？”裴沐沐顺着搭话。
裴瑶点头：“是，是君临渊。他和你的爸爸君沐城当时都在。他们两个虽然是兄弟，性格却天差地别——君临渊沉稳内敛，君沐城阳光开朗。当我知道自己是被君沐城的异能误抓过来的时候，我是很生气的。所以先入为主，我一开始并不太喜欢君沐城。潜意识会更愿意和君临渊交流一些。”
说到这里裴瑶竟然低头尴尬地笑了一下，“妈妈年轻的时候可能比较闹腾，话比较多，总是追着君临渊问很多问题，问这是哪里，问他们是谁，问所有我看不懂的事。当然，问得最多的问题还是——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
裴沐沐认认真真地听着，仿佛和妈妈一起回到了一百多年前，回到爸爸妈妈的故事里。
裴瑶接着说：“我刚来兽世的时候，又好奇又害怕，喋喋不休地问。君临渊好像不太愿意说话，我问十个问题，有五六个都是君沐城凑过来回答的。你爸爸也是脸皮挺厚的，不管我表现得多么不想搭理他，他都一如既往地热情解答。”
裴沐沐觉得，妈妈描述的雪域领主性格还是和现在一样的，但妈妈描述的爸爸，却好像和现在很不一样。
裴瑶接着说：“因为我是他们误抓过来的，他们觉得有责任把我送回去。在送回去之前，也有责任保证我的安全。所以我刚去兽世的那段时间，也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我用了好几天时间才理解清楚两件事——第一，他们是一种能在野兽和人之间无缝切换的新物种——兽人。第二，兽世对于我这样的人类闯入者来说，危险多过新奇。”
裴瑶说到这里，仿佛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雷鸟结界。结界外，是随时准备空袭的朱雀军团。
“那，后来呢？”裴沐沐接着问。
裴瑶把目光收回来，接着说：“他们两兄弟都是雪域的。我在兽世不认识其他人，只能跟着他们回了雪域。君临渊给我安排了小院子住——就是这个小院子，但它当时不是这个样子。我隔两天就会去问一次君临渊，你弟弟什么时候能送我回去。他总是铁着脸说，还要等，不知道，你怎么不去问他之类的。后来我以为他嫌我烦，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君沐城了。”
“那爸爸有认真研究送你回去的办法吗？”裴沐沐问。
裴瑶说：“他们都说君沐城是族里的天才……我一点都不信……因为我每次去问他‘想到送我回去的办法没’，他都说没有。”
“可能……两个世界穿梭确实比较难吧。”裴沐沐试着理解。
裴瑶说：“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然后雪域天天下雪，我一个人呆在小院里无聊，就自己画画，偷跑出去钓鱼，到处收集食材，收集调味料。雪域的伙食实在太难吃了。我想在小院里烤肉、煮火锅。为了让他们两个对我回去的事情上心一点，我也会经常邀请他们过来吃饭。”
裴沐沐听到这里，都觉得至少三个人的关系都还是友好的。“后来呢？”她忍不住又问。
裴瑶说：“后来，因为我老是往外跑，发现雪域的兽人们活得很艰难。冬天外出捕猎很难，他们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我想，他们或许可以发展一下商贸，又或许我还可以研究一下温室种植。”
“种植……”裴沐沐仿佛听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元素。
裴瑶点头：“嗯。雪域很穷，发展商贸或者实现温室种植，都可以让雪域城民的日子好过一点。”
“雪域很穷？”裴沐沐仿佛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词。
裴瑶接着说：“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君临渊和君沐城。君临渊只随口说了句，商贸的事情他要想一想。但君沐城对温室种植这个新概念很感兴趣，一直问我设计原理是什么，大概需要什么条件，他可不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