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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越兽世寻亲记 > 第289章 快要崩掉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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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依旧是没睡好的一夜。

裴沐沐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淤青,眸中爬满红血丝,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早上起来给妈妈翻身、拍背、擦脸、擦身、换纸尿裤、换胶布、喂药、喂饭。

每一件事都熟练得像刻进了骨头里,不用想就知道下一步该拿什么、该往哪个方向擦、该用多大的力气拍。

她一边做一边小声说话,说今天的天气,说电视里新闻的内容,也说那些无力的、不敢深想的猜测。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

那只手凉而僵,蜷着,像一朵枯了很久的花。

她握着,什么也不说,只是让掌心贴着掌心的位置,像小时候妈妈握着她过马路那样。

三年的病床把妈妈的身体磨成了一座随时会塌的房子,每一根管子都是临时撑起来的承重柱。

柱子都在,房子就没倒。

可裴沐沐不知道哪一天,是那些柱子先撑不住,还是自己先撑不住。

昨天买的货陆陆续续都到了。

裴沐沐把东西都点进了空间,装完了才发现几万元的东西也没占多少地方。

空间是空的,她的心也是空的。

今天陈姨来得比昨天早,气色好了一些,在楼下买了菜,一回来就扎进厨房里做饭。

午饭后裴沐沐出了门,她先去了药店,买了妈妈需要的医用耗材,顺便把空间里之前有的药和一些医生推荐的常备药也买齐了,没有心疼钱,买的挺多,一包一包地直接丢入空间。

买完药,她看时间还早,又去了一趟那家最大的货架式超市,在昨天的基础上又添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甚至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些种子。

面粉、大米、鸡蛋、香肠、泡面、饼干——她买了很多很多吃的,大到整袋的面粉,小到成箱的调味料,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像是脑子里有一张清单在催她动作。

这一次又是小十万元花出去了。

因为不是乱选,直接在下单平板上操作,很快,结完账时是下午三点半。

她还给妈妈挑了两套新睡衣,软棉的,浅蓝色碎花,领口宽松,方便穿脱。

本来她应该回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去溪地动物园。

虽然知道再去已经没什么用了,可那根隐约牵动的弦始终没有断过。

她打了个车,朝着溪地公园的方向驶去。

下午四点,车子快到溪地动物园门口时,手机响了。

是陈姨!

裴沐沐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陈姨……”

陈姨的声音喘得厉害:“沐沐,你妈胃里的东西反上来了,血氧掉到六十多,已经上救护车了,市中心医院急诊。你快来——”

裴沐沐整个身体瞬间凉透了,小脸煞白,嘴唇都没了颜色:“我马上来——师傅,麻烦你市中心医院急诊,快——快——拜托——快一点——我妈妈出事了——”

司机二话没说,调转车头直奔市中心医院。

四点二十二分,裴沐沐赶到抢救室门口。

门关着,她站在那扇灰白色的门前,听见模糊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气道压力高,抽——”然后是吸痰器启动的声响,“嘶——咕噜——”,连续两次,然后停了。

监护仪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滴——滴——滴——”

“血氧多少?”

“七十五……六十八……还在掉。”

“准备插管,丙泊酚,推——”

裴沐沐站在那里,左手攥着一盒被她捏变形的棉签,右手垂在身侧,肩膀撞到门框的那一侧在钝钝地疼。

“饱和度四十八……推肾上腺素……再推一支……”

四十八!

她想起早上给妈妈量过血氧,九十七。

上午翻完身之后她还看过监护仪一眼,绿灯,数字正常地跳着,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现在门后面的人说四十八。

监护仪的连续长音停了,又变回短促的“滴——滴——滴——”

“清了清了。”有人这么说,声音不大,

但她听见了。

然后是一阵忙乱,推车轮子在瓷砖上滚动,有人在说:“管子再往后撤一点!”

“接上呼吸机试试!”然后她听见呼吸机的声音了。“呼——呼——”。

监护仪急促的“滴滴滴”开始慢下来,变成规律的“滴——滴——”。

她听见有人说:“九十二了,稳住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说:“血氧九十三,肺里有少量误吸,轻度肺炎,十二小时高危观察。过了今晚没事就能转回去。”

裴沐沐说:“好,谢谢医生。”

她的声音像被抽空了,轻得没有重量。

她跟在妈妈的推车后面走进留观室走廊。

走廊很窄,冷白的灯光照在磨砂玻璃上,把一切都照得惨淡而锋利。

妈妈被推进最里面那间,裴沐沐看见她嘴里接着一根粗壮的白色气管插管,胶布把嘴角撑得微微外翻,露出干裂的唇内侧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护士说:“家属先在外面等,整理好管路再进去。”

凌晨两点,裴沐沐回到留观室外那把冰冷的椅子上坐下。

走廊又冷又凉,只剩她一个人了。

痛从胸口正中开始蔓延,像一条细细的蛇缠住她的肋骨,她呼吸不上来,张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想喊一声“妈妈!”,那个字堵在舌根后面出不来,酸涩猛地涌上鼻腔,眼眶烫得发疼。

胃在痉挛,头也在剧痛,一阵一阵地绞,她弯下腰抱住自己,指甲掐进手臂的肉里,留下几道泛血的印子。

脑子里全是绝望,全是后怕——妈妈要是走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劈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脊梁骨软下去,靠上冰凉的椅背,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咚的一声,又一声。

害怕——那是怕到骨头缝里都在尖叫的害怕。

心脏疼得像有一只手还在拧,拧得她浑身发抖,拧得她想把胸腔剖开把那只手拽出来。

“沐沐!”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