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字这事一定,他在人族的位置,绝不会比人皇差到哪儿去。
而九天玄女呢?不过是个大罗金仙,截教二代弟子。
一个准圣给大罗金仙行大礼,这场面,谁看了都觉得怪。
九天玄女赶紧还礼,嘴上也不含糊:“道友别这么客气。您现在已经是准圣了,师徒这俩字,就别再提了。”
老师是大罗金仙,徒弟却是准圣——九天玄女脸皮再厚也挂不住。
再说,要不是沾了仓颉的光,她也冲不到大罗金仙中期。
越想越尴尬,干脆提出来:咱俩以后别以师徒相称了。
但仓颉根本不接这个茬。
他摇头,语气很重:“一日为师,一辈子都是。不管洪荒怎么变,这事儿变不了。”
这话砸下来,九天玄女心里头确实热乎了一下。
但洪荒这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一个境界高的管境界低的叫老师,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可仓颉那脾气,犟得很,怎么说都不改。
九天玄女又感动又头疼,最后还是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继续喊老师。
仓颉在九天玄女指点下,对着大道起誓,把那三千个文字写成书。
天降功德。
这一降,动静不小。
仓颉造字,等于给整个人族的文脉铺了路,功德跟人皇功德差不多分量。
凭这个,他直接跨进准圣门槛。
九天玄女也跟着沾光,一口气突破到大罗金仙,还连跳两阶,直达大罗金仙中期——跟孔宣平起平坐了。
烈山部落的神农听到这消息,差点没蹦起来。
他手里那本神农百草经,琢磨了几十年怎么传下去,一直卡在文字这关过不去。
现在好了,仓颉把字造出来了。
神农二话不说,扔下部落就往史皇部落赶。
要是换个普通人,神农派人去请就行了。
可仓颉不是普通人。
光是他对人族做的这事,分量就不轻。
更别说——人家现在可是准圣。
神农就算想摆谱,也得掂量掂量。
神农虽说顶着人族共主的名头,可在洪荒这地方,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地位再高,没本事照样没人拿你当回事。
仓颉造字有功,神农带着他进了人族圣庙。伏羲和人族三祖都在场见证,当场封了仓颉做文祖,地位跟三祖平起平坐。
有了文字,人族就不光能传《神农百草经》了。各部落开始拿字记自己部落的事,把历史一代代传下去。
从那以后,神农天天忙着推广百草经。加上人族越扩越大,他这个共主的事也越来越多,家里那头就顾不上多少了。
神农的孩子大多都长大了,就剩小女儿女娃还小。
女娃是神农跟一个狐族女人生的。当年神农要尝百草,满世界跑,有一回在青丘山下受了伤,让个狐族女子救了。两人处出了感情,有了孩子。可神农是人皇命格,血脉太霸道,普通狐族身子扛不住。生女娃的时候,那狐族女子把一身精气全耗干了,孩子落地,大人没了。临死前把孩子交给神农。神农哭都哭不出来,抱着女娃回了烈山部落。可尝百草的事还没完,没办法,只好把女娃交给孔宣带。
起初女娃跟普通人族小孩一样长,可长到六七岁,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孔宣以为她身体出毛病了,查了半天才发现——女娃她娘生她的时候,把大量精气本源全传给了她,给她洗了遍髓,体质跟常人不一样,长得特别慢。
女娃机灵又讨人喜欢,孔宣疼她疼得不行。加上她身上有狐族血统,底子比一般人族强,孔宣用心教着,没多久就修到了天仙。就是这丫头玩心太重,孔宣再怎么点拔,进步也快不起来。
有一天,孔宣有事回了趟金鳌岛。等他回来,女娃不见了。
孔宣急疯了。女娃心思单纯,血脉又强,这对妖族来说简直是行走的大补药。
顾不上通知神农,孔宣顺着女娃留下的气息就追了出去。
孔宣一路追到东海边上。
浪头拍岸,礁石上站着一只鸟,正衔着石块往海里扔。那鸟动作执拗,爪子抓得死紧,扔完一块又去叼下一块。
孔宣盯着那只鸟看了三秒,心头猛地一紧。
他认得这股气息——女娃。
那鸟身上残留着的,分明是他那小徒孙的元灵波动。孔宣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伸手隔空一抓,那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拽到了他掌心里。
搜魂术。
记忆碎片涌进来,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前脚刚回金鳌岛,神农那边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陪孩子。女娃待不住,偷偷溜出烈山部落,一个人跑到东海边上玩。玩着玩着撞上了龙族的人,两边拌了几句嘴,那龙族当场翻脸,化作一条千丈白龙,一口就把女娃吞了。
女娃死后怨气不散,残魂化成这只鸟,日日夜夜往东海里丢石头。
孔宣看着掌心里那只瘦巴巴的精卫鸟,脑子里闪过女娃以前笑眯眯喊他“师祖”
的样子。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怒火从胸口蹿上来,烧得他牙根发紧。孔宣没再压着,身体猛地爆开,化作孔雀本体,双翅一展遮天蔽日,五行法则本源从他身上炸出来,整个东海跟被掀翻了一样,海水倒灌,巨浪滔天。
东海龙宫里,敖广正搂着酒壶看歌舞。
龙椅还没坐热,整座宫殿猛地一晃,案几上的酒杯全摔了。
敖广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等他开口,龟丞相连滚带爬冲进来,趴在地上喊:“大王!出大事了!海面上来了一只孔雀,把东海搅得天翻地覆!”
“哪儿来的畜生,敢在东海撒野?”
敖广一拍扶手,化作万丈金龙冲出水面。
海面上浪还没平,孔宣已经变回人形,站在半空,眼睛里的杀气跟刀子似的。
“敖广,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孔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敖广化回人形,一看是孔宣,脸色也变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孔宣道友。我龙族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般大动干戈?”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犯了嘀咕。孔宣背后站着截教,这是块铁板,不能硬踢。但再怎么说,区区一个大罗金仙,也不能平白无故把东海掀了吧?
孔宣脑子里全是女娃被活吞的画面,此刻看敖广这副还要讨说法的嘴脸,火气更旺了。
“你龙族的人,杀了我的徒孙。你还问我为什么闹东海?”
他不知道具体是龙族哪个干的,但人死在了龙族手里,这账,敖广就得认。
敖广脸色一变,赶紧摆手:“道友,这里头怕是有误会吧?”
他背不起这个锅。
孔宣是谁?截教首徒,玄初祖师爷的亲传弟子。他门下唯一徒弟就是神农,人族共主。那孔宣的徒孙,不就是神农的孩子或徒弟?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龙族等于同时得罪了截教和人族两座大山。
敖广太阳穴跳得厉害。
“误会?”
孔宣冷笑一声,抬手又把那只精卫鸟摄了过来,指尖一点,强行把它的记忆画面放给敖广看。
敖广盯着精卫传回来的画面,看见那条盘旋在浪涛里的白龙时,脸色刷地变了。
他认得这条龙——这是他小儿子敖丙。
紧接着,画面里巨浪翻涌,白龙一口吞掉了一个人族小姑娘。敖广浑身发冷,手指都在抖。
孔宣没说谎。
“道友,这事我总得回去问清楚。放心,我给你个交代。”
敖广这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他已经没什么能抵赖的了。但他还是想亲口问问敖丙——万一,万一这事儿另有隐情呢?
孔宣没拦他,只是淡淡补了一句:“给你三天。三天后,你亲自到人族圣庙来说清楚。别想着糊弄过去。死的那个,是神农的女儿,人族的公主。你要是给不出交代,人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又说:“伏羲、人族三祖、文祖仓颉,都是准圣级的。你觉得他们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敖广脸色铁青,没再说话。
女娃在东海边上玩,被龙族的人弄死了。孔宣直接找上门问罪,限东海龙王三天内亲自去人族圣庙给个说法。
敖广回到龙宫,一脚踹开敖丙的寝殿。
看到儿子的脸,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敖丙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他不信,父王从来没打过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动静太大,龙母和龟丞相赶了过来。龙母一把护住敖丙,急声问道:“龙王,丙儿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你问他!”
敖广指着敖丙,吼出来的声音把整个大殿都震得嗡嗡响。
龙母扭头看敖丙,压低了声音:“丙儿,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哪里惹你父王不高兴了?要是做了,就赶紧认个错,别犟着。”
敖丙一脸委屈:“母后,我真不知道。我天天待在东海,哪儿都没去,怎么惹父王生气?”
“还敢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