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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哨音落尽 > 第108章 激战神殿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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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衣站在老槐树街正中央,背靠着那棵被圣侍自爆炸掉半边树冠的老槐树。她的墨灰劲装右肩部位被刚才那道擦过的信息素光束灼出了一道焦黑的裂口,露出里面石青色窄袖便服的衬里。握刀的手很稳,虎口上那层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在暗金色的荧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口——张横和那队力士还在死死拽着铜丝网拦截阵的网绳,手背被灼热的铜丝烫出了好几个水泡,但网面依然绷得笔直。老槐树街尽头,天坛方向隐隐传来祭天仪式彩排的钟鼓声,每敲一下,祭坛正下方的微型共振装置就跟着闪一下暗金色的脉冲光。

神殿长老站在街口对面一栋二层铺子的屋脊上。铺子是间老字号茶庄,招牌已经被信息素冲击波震掉了一半,只剩半个“茗”字挂在门楣上摇摇欲坠。长老的白袍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灵气护盾在夜色中极其醒目,护盾表面的符文回路和十七在神殿蚀刻机工坊里见过的神庭原版符文极其相似,只是更密集、更复杂,每一道凹槽都在自行流转着暗金色的液态灵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上聚起的光束不再是单独一道,而是分裂成五道极细的银白色光丝,每一根光丝都像是活的,在空气中自行弯曲、延伸,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朝李寒衣射来。

李寒衣没有后退。她在光丝分裂的瞬间就判断出这五道攻击的轨迹——中间三道直取她的面门和胸口,左右两道封死了她往两侧闪避的空间。神殿长老的攻击模式比普通圣侍更精密,他显然已经适应了她的变向节奏,不再试图用单道光束锁定她,而是用网状攻击封住她的所有退路。李寒衣的左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拧,整个人不是往左,不是往右,而是直接往前冲。五道光丝擦着她的后背和双肩掠过,最近的一根离她的后颈只差毫厘,灼热的气浪将她脑后的银簪冲飞,长发在夜风中猛地散开,像是忽然泼开了一匹墨绸。她借着前冲的惯性一脚踩在街口那间茶庄倾塌的门板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窄的灰色弧线,刀尖直取长老面具正中央那道银白色符文回路的交汇节点——十七在神殿档案室里学到的知识此刻派上了用场:神殿长老的面具符文虽然复杂,但所有回路的能量交汇点只有一个,就在面具正中央眉心位置。只要破坏了那个交汇点,整张面具的符文回路就会同时断电。

长老显然没有料到李寒衣能在五道光丝的封锁下不退反进。他的身形在屋脊上往后急退,左手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根和追踪队首领一模一样的乌黑短杖,杖身上的铜丝线圈在灵气护盾的加持下发出刺耳的尖啸。短杖顶端聚起一团极其耀眼的银白色光球,光球的体积在不到半息之内膨胀到人头大小,然后猛地炸开。不是射向李寒衣,而是炸向他脚下的屋脊。茶庄的二层小楼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塌陷,整面墙体的青砖碎块裹挟着银白色的信息素火焰朝四面八方飞溅。长老借着爆炸的反冲力整个人往后飘出数丈,稳稳落在街对面另一栋铺子的屋脊上,面具上的银白色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刚才那一瞬间李寒衣的刀尖已经划到了他面具的边缘,在眉心符文交汇点的正下方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刀痕。

“李千户的刀,比你父亲的更快。”长老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被面具上的符文回路过滤之后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像是铜管在幽闭的地下矿道里被敲响,“李衡当年在黑石关,也喜欢用前冲破封锁。但他没有你这么快——他冲到第三层封印时左腿已经被光束打穿了,拖着一条腿硬撑了一炷香,最后把自己封在竖井里。”他顿了顿,面具上的银白色符文缓缓恢复了稳定,“他临死前说,希望他女儿以后不用再替他封任何一道封印。看来他失望了。”

李寒衣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刀尖在空气中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手抖,是刀身上的镇魔司符文回路感应到了她体内灵气瞬间的剧烈波动。她缓缓抬起刀,刀尖对准了长老面具正中央那道新添的刀痕,开口的声音极平静:“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长老把短杖横在身前,杖身上的铜丝线圈开始重新聚起银白色的光束,“他是神殿追杀了若干年都没有杀掉的叛逃者之一。当然,那是在他叛逃之前的事了。他在黑石关破坏的那道封印,本来是要用来给母体提供能量通道的。他毁了一道封印,就等于让母体多等了数十年。不过没关系——今夜之后,他当年拼死封住的竖井,会和京城灵核一起被母体冲垮。你父亲白死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李寒衣的刀已经到了。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整个人在青石板上只留下两道极浅的脚印,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简洁的直线——没有任何变向,没有任何虚招,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把全身的力量压在刀尖上,朝长老的咽喉直刺过去。长老挥杖格挡,刀锋与短杖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银白色冲击波,冲击波将两人脚下的屋顶瓦片全部掀飞,瓦片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砸落在街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长老被这一刀震得往后滑了好几尺,双脚在屋脊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的银白色护盾在刚才的碰撞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从护盾边缘一直延伸到正中央,虽然很快就自行修复了,但修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李寒衣的这一刀用的是他父亲当年在黑石关竖井前与玄阳子并肩作战时自创的刀法——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把毕生修为压在刀尖上,硬生生将敌人的防御从正面撕裂。长老显然认得这一刀,他的呼吸节奏在挡下这一刀之后明显乱了几分。

“你父亲的刀法,你学得不错。但你没学到最关键的东西——他当年劈开封印的那一刀,用的是命魂,不是灵气。”长老把短杖换到左手,右手五指重新聚起银白色的信息素光束,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嘲讽,“你舍得用命魂吗?”

李寒衣没有回答。她把直刀横在身前,左手在刀身上缓缓抚过,指尖所过之处,刀身上的镇魔司符文回路逐一亮起。这些符文回路是她父亲当年从镇魔司总署带出来的最后一批亲笔手绘符,每一道都是用命魂刻上去的——李衡在离京赴任之前,用了一个通宵把这批符文刻在女儿的刀上,刻完之后在刀柄上缠了一层牛皮绳,告诉她这柄刀只能用一次命魂,用了之后符文就会碎裂。她这些年从来没有用过这道命魂,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一直觉得父亲的死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在替父亲报仇。但现在她知道了——父亲选择把自己封在竖井里,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是因为他想让她不用再封任何一道封印。他把自己的命魂用掉了,把她的命魂留给她。而神殿长老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亵渎这份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她缓缓闭上眼睛,将体内所有灵气全部灌入刀身的命魂回路。刀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出极淡的银白色光芒,和她父亲当年在黑石关竖井前劈开封印时的光芒一模一样。这柄刀果然只能用一次命魂——刀身上那些符文回路在用尽全力地燃烧自己,每一道凹槽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长老面具上的银白色符文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他显然没有料到李寒衣会直接用命魂驱动刀法——命魂驱动的攻击是无法用护盾完全挡住的,因为命魂本身就不是灵气,是修士毕生修为在经脉中凝结成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猛地将短杖插入脚下的屋脊,杖身上的铜丝线圈全部炸开,银白色的信息素脉冲从杖身中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达数尺的光墙。

李寒衣睁开眼睛。刀身上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几乎刺眼的程度。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踩在屋顶的青瓦上,瓦片在她脚下无声地碎裂,碎屑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刀身上的能量震成了粉末。然后她劈出了这一刀。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向,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把命魂灌进刀尖,朝长老的银白色光墙正面劈下去。刀锋与光墙碰撞的瞬间,整条老槐树街都被照得如同白昼。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信息素脉冲在空中疯狂交织,两股能量互相撕咬,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尖啸都要剧烈的爆鸣。光墙在命魂刀锋的冲击下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侧扩散,整面光墙像是一块被击碎的琉璃,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白色光点消散在夜色中。刀锋的余势未消,继续劈向长老的胸口。

长老在光墙碎裂的瞬间侧身避开了刀锋的正面,但命魂刀气已经划过了他的右肩。银白色的符文回路在这一刀之下骤然碎裂,白袍的右肩连同面具的一角被齐齐削断。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了一张林玄清之前只见过两面的面孔——马崇礼,马文昭的大伯,京城马家总号的实际掌舵人。他的右肩伤口在夜色里泛着极其浓烈的暗金色荧光,虫体组织液顺着残破的白袍往下滴,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都会灼出一个小洞。他捂着右肩的伤口,用一种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的眼神看着李寒衣,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父亲当年在黑石关劈开封印之后,封印里涌出来的黑雾吞掉了他整条左腿。他拖着一条腿,还把自己封进了竖井。”他顿了顿,用仅剩的左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小瓶,瓶底刻着和王崇礼白玉扳指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回路,“这是他当年留给神殿的——不是遗物,是信物。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来找神殿报仇,就把这瓶子里封着的东西给她。他说也许这个东西能让你不用再走他的老路。”

他把青瓷小瓶抛向李寒衣。瓶身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李寒衣接住瓶子的动作很稳,但她的手指在瓶身触到掌心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她把瓶子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打开。刀身上的命魂回路在劈出那一刀之后已经完全碎裂,失去了所有光芒,变成了一柄普通的窄身直刀。她的长发在夜风中散乱地飘着,那根被信息素光束冲飞的银簪已经不知落在了哪里。她站在被炸塌的茶庄废墟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青瓷瓶,沉默了很久。街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严千户带着一队刚从天坛方向撤回来的力士赶到了。严千户的手背上还沾着从祭坛台阶上清除微型共振装置时溅上的暗金色粉末,他的直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素灼痕。

“千户!神殿余党已经全部被压制,天坛祭坛九层台阶上的共振装置正在由天文生逐一拆除。主共振器位置确认,林观主和初代机已经到位。”严千户快步走到李寒衣面前,正要继续汇报,忽然看见了废墟上那个捂着右肩的神殿长老。他愣了一下——马崇礼的面孔在京城商界太熟悉了,每年户部召集矿务会议时他都会代表马家出席。严千户不知道这个人是神殿长老,但他知道这个人今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千户,这个人——”

李寒衣把青瓷小瓶收进怀里,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被冲击波震掉的发簪——发簪已经碎成了两截,她把碎片握在掌心里,站起来,转身朝街口走去。“他是神殿长老,也是京城马家总号的马崇礼。把他押进镇魔司大牢,和雍王分开关押。今晚收网行动尚未结束——天坛祭坛那边,主共振器还在运转。所有人都跟我来。”她迈过废墟上散落的青砖碎块,墨灰劲装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刀身上的命魂符文已经完全碎裂,但那柄刀被她握在手里,仍然像一把能劈开任何封印的刀。远处祭坛方向,子时钟声开始敲响,初代机的基因锁驱动回路在夜色中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