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伦敦。唐宁街10号。

索姆河战役发起已经半个月了。

每一天的战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阿斯奎斯首相的心口上。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伤亡统计表,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每翻过一页,眉头就拧紧一分。

七月一日,英军伤亡五万七千人,其中阵亡超过两万。

七月二日,伤亡三万二千人。

七月三日,伤亡二万八千人。

七月四日,伤亡二万五千人。

数字在下降,但依然触目惊心。

仅仅半个月,英军伤亡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

“首相阁下,内阁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秘书推门进来。

阿斯奎斯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外交大臣格雷、陆军大臣基钦纳、海军大臣丘吉尔,还有几个内阁成员和军方高官。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面前摊着索姆河前线的战报。

“先生们,索姆河的战况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阿斯奎斯的声音略显疲惫。

“半个月,伤亡二十万。普鲁士军的防线没有被突破,我们的进攻进展缓慢。坦克损失了近一百辆,火炮损失了数百门,飞机一百多架。而德军方面,伤亡还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

基钦纳翻开一份报告。

“首相阁下,我们的兵力补充没有问题。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等自治领地和殖民地的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抵达法兰西。”

“澳新军团已经投入战斗,加拿大军团即将抵达前线,第三批印度师也在途中。总兵力不会减少,甚至会继续增加。”

“但普鲁士的防线太坚固了,他们的永固工事、反坦克水泥墩、地雷、机枪碉堡,修了一层又一层。”

“我们的坦克虽然数量多,但训练不足,战术配合生疏。反观普鲁士人,在凡尔登战场,他们积累了大量运用坦克的实战经验,而我们却没有。”

丘吉尔接过话头。

“更麻烦的是,我们的坦克损失太大了。一百五十辆t34,半个月就损失了近一百辆。”

“虽然龙魂军的第二批坦克已经在路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普鲁士人的反坦克战术越来越成熟,我们的坦克手越来越难打了。”

格雷一直在沉默。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是外交大臣,对军事不太在行,但他懂政治。

索姆河的惨重伤亡,正在吞噬英吉利无数年轻小伙子的生命。

那些来自同一小镇、同一工厂、同一学校的志愿者,成建制成建制地消失在战场上。

一个村子可能一天就失去了几十上百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工厂可能一夜之间就少了一半的工人。

这就不得不说英吉利的奇葩兵役制度。

他们这时候还是以自愿参军为主,百姓没有务义务参军。

所以,一战爆发后,他们一边在殖民地搜罗炮灰部队,一边也在本土开始招募自愿军。

由于官方的宣传将战争的形式说得跟武装游行一样,只要他们日不落大军一到,敌人尽皆跪地伏首。

于是无数中二青年在这样的宣传下走进了军营。

而且很多人还是结伴参军。

入伍后即形成了好友营或同乡团。

这样编制的优点是团结,缺点则是一旦遭受重创,死的将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而索姆河战役也彻底改变了他们这种不合理的军制。

回归正题。

“首相阁下,国内的舆论压力很大。”

格雷终于开口了。

“《泰晤士报》已经在质疑索姆河战役的必要性,《每日邮报》在追问为什么普鲁士人防线上会有那么多反坦克墩?”

“《曼彻斯特卫报》在统计伤亡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老百姓开始问——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还要死多少人?”

阿斯奎斯沉默了片刻。

“战争不是我们选择的,但我们必须打赢。索姆河的进攻不能停。”

“停了,凡尔登的血就白流了。停了,东非的战局就无法挽回。停了,普鲁士人就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

基钦纳点了点头。

“首相阁下说得对。进攻不能停。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火炮,更多的弹药。”

“龙魂军的产能有限,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我们能不能再加价,让龙魂军优先供应我们?”

“加价可以谈,但龙魂军不是只卖给我们一家。普鲁士人、法兰西人、美利坚人,都在排队。”

丘吉尔摇了摇头。

“而且陆沉这个人,不是加价就能打动的。他要的是利益,是长远利益。”

格雷想了想。

“龙魂军的事先放一放。还有一个问题——美利坚。美利坚是最大的工业国,人口也多,资源也丰富。”

“如果他们能加入协约国,战争的天平就会彻底倒向我们。德军的物资补给线会被切断,我们的物资补给会源源不断。”

“美利坚人现在不想打仗。”

阿斯奎斯摇了摇头。

“威尔逊总统刚刚连任,他的口号就是‘他让我们远离战争’。让他加入协约国,很难。”

“那就想办法让他想打。”

格雷的声音低了下来。

“普鲁士人的无限制潜艇战击沉了美利坚的商船,我们的情报部门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只要美利坚人死了,民众的愤怒就会推着政府参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阿斯奎斯看着格雷,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我授权你去办。但要小心,不能让美利坚人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推动。”

当天下午。

阿斯奎斯离开了唐宁街,前往英格兰北部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叫阿克林顿,以纺织业闻名,人口一共也才一万出头。

索姆河战役开战以来,这个小镇已经有五百多个年轻人阵亡了。

几乎每一条街道都挂满了黑纱,每一户人家都在哭泣。

阿斯奎斯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面前是几百个阵亡士兵的家属。

他的目光从那些悲伤的面孔上扫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你们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兄弟。我理解你们的痛苦。但这场战争,我们必须打赢。”

“如果我们输了,普鲁士人的铁蹄就会踏遍欧洲。你们的子孙后代,将生活在普鲁士人的统治之下。那不是你们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然而,没有人鼓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的儿子在索姆河阵亡了。

享年十九岁。

“首相先生,我只想问一句——我儿子是为谁死的?”

阿斯奎斯看着老太太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为英吉利,为自由,为文明世界。”

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他是为你们的野心死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阿斯奎斯站在那里,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