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四。
龙魂军基地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世界地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沉站在屏幕前,手指在航线上缓缓划过,从青岛出发,沿着华国海岸线南下,穿越南海,绕过马来半岛,从巽他海峡钻出去,进入印度洋,再一路向西,直抵东非。
这条航线比走马六甲海峡远了将近一千海里,但巽他海峡的警戒比马六甲松得多——英吉利人的主力舰队都集中在新加坡,巽他海峡那边只有几艘老旧的巡逻舰,夜航基本不会被发现。
房门推开,房大炮、林雪、韩锋、方明鱼贯而入。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下,面前摊着海图、计算器和笔记本。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把这批货运到东非。”陆沉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旅顺那一仗给了我一些启发,我们的自行火炮在船上也能打,而且打得准。既然能在旅顺外海打小鬼子的军舰,也就能在印度洋打英吉利人的巡洋舰。”
房大炮最先反应过来。
“长官,你是想组建一支武装商船队?”
“对。”
陆沉走到海图前,“用货轮运武器,再用几艘船搭载自行火炮和无人机。遇到小股拦截,直接打。遇到大舰队,提前避开。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送货的。”
方明在海图上标注了几个数字。
“从青岛到东非,单程约一万海里。按十节航速计算,需要四十多天。往返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就三个月。”
陆沉说,“这批货价值三百万大洋,值得冒险。”
房大炮看着海图沉吟片刻,手指在巽他海峡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条航线最大的风险在马六甲和巽他海峡之间这一段。英吉利人在新加坡有舰队,如果我们的船队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很容易从马六甲出来拦截。
所以巽他海峡是唯一的选择——那里没有英军主力,只有荷兰人的几艘老掉牙的巡逻舰。荷兰现在是中立国,不会主动找麻烦。”
林雪翻开笔记本。
“巽他海峡的情况我们了解过。海峡宽度约二十公里,主航道水深足够,大型货轮可以通过。海峡两侧有些暗礁,但海图上有标注。夜航的话,能见度低,英吉利人的巡逻舰队不会轻易出来。”
“夜航的风险呢?”韩锋提出疑问。
“夜航风险主要有两个。一是暗礁,二是其他船只。”林雪翻到另一页。
“暗礁问题可以通过海图解决。其他船只的问题,我们可以在船队前面放两艘侦察船开路。”
“船上装小型侦察无人机,天黑之后无人机升空,方圆几十公里的海面一目了然。英吉利人的舰艇再小心,也不可能在夜间躲过无人机的侦察。”
韩锋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陆沉看着房大炮。
“房旅长,你觉得怎么样?”
房大炮沉吟了一下。
“从技术上讲,可行。自行火炮在船上的稳定性已经验证过了,增程弹的射程和精度也够。只要不是遇到战列舰编队,普通巡洋舰和驱逐舰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英吉利人在远东的战列舰都集中在香江和新加坡,巽他海峡那边不会有大型战舰。”
“那就这么定了。”
陆沉敲了敲桌面,“方主任,你算一下船队规模。”
方明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
“十二艘货轮,其中四艘装武器弹药,八艘装粮食、燃料、淡水和其他补给。两艘武装护卫船,各搭载一个炮兵连,十二门自行火炮。两艘侦察船,各搭载一架小型无人机。另外再派两艘油轮随行,负责海上加油。总船数十八艘。”
“人员呢?”陆沉问。
“船员从青岛港招募,水手不够就从培训中心调。炮兵从重炮营抽调,无人机操作员从侦察营调。总人数约六百人。需要一个总指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韩锋。
“韩参谋。”
陆沉也看着他,“这次远航,你来带队。”
韩锋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沉点了点头。“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路线、编队、应急预案,开船之前给我看。”
“是。”
陆沉转向房大炮。
“让人通知瓦尔德克,让他抽时间过来一趟。就说生意的事,我考虑好了。”
同一天,瓦尔德克收到电报后一早就来了。大年初五的青岛还到处是鞭炮声,总督府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两只大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瓦尔德克走进指挥中心,脚步比往常快了不少。
“陆先生,您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陆沉请他坐下,“这笔生意,龙魂军接了。”
瓦尔德克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像正月的太阳一样暖融融的。
“不过——”
:陆沉话锋一转,“贵方的武器采购量,需要翻一倍。”
瓦尔德克愣了一下。“一倍?”
“对。一万支步枪,四百挺机枪,两百门迫击炮,弹药加倍。”
瓦尔德克的眉头拧了起来。
“陆先生,福尔贝克中校需要的数量没这么大——”
“他需要不需要是他的事,我卖不卖是我的事。”陆沉的语气很平静。
“瓦尔德克阁下,您要知道,从青岛到东非,来回三个月,沿途经过英吉利人的势力范围。船队要冒很大的风险。如果只是您那个清单上的数量,利润不够覆盖风险。翻一倍,我才觉得划算。”
瓦尔德克沉默了。
他在心里算着账——两倍的价格变三倍?不对,量翻倍,价格还是三倍。
福尔贝克那边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武器?
他的部队只有一万多人,一万支步枪,每人都能换新枪还有余。机枪和迫击炮多一倍,火力能提升一大截。
武器多总比少好,用不完可以囤着,总比没有强。
何况手里的武器多了,他们也可以继续扩充军队人数,这样想来武器还真是多多益善。
唯一的顾虑,也就是钱的事了。
毕竟这些武器可不便宜。
“陆先生,我需要向福尔贝克中校确认一下。”
“请便。”
瓦尔德克马上便借助龙魂军的电台向东非发出了电报。
而对方的回电也很快。
瓦尔德克在看完电报上的内容说,“陆先生,福尔贝克中校同意了。数量翻一倍,价格按之前商量好的。他只有一个要求——武器必须在三个月内运到。”
“可以。”
陆沉伸出手,“瓦尔德克阁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瓦尔德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双手递过来。“这是定金,总价款的一半。剩下的货到付款。”
陆沉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三百万大洋。他把支票递给方明。
“方主任,收好。”
瓦尔德克走后,陆沉站在指挥中心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
船队的桅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码头上的工人们正在往货轮上吊装物资。车队的卡车排成长龙,运送着武器弹药和各类补给。
“长官,瓦尔德克走了。”
房大炮站在身后。
“走了。”
陆沉转过身,“通知韩锋,三天后出发。让船队做好准备。”
……
三天转眼而过。
这天,十八艘货轮在码头上一字排开,烟囱冒着黑烟,主机轰鸣。
两艘普鲁士护卫舰在港口外游弋,舰首劈开海浪,准备为船队提供明面上的护航。
码头上的人们在告别。
炮手们在检查自行火炮的固定装置,无人机的操作员在调试侦察设备,水手们解开了最后一根缆绳。
陆沉站在码头上看着韩锋。
“路上小心。遇到英吉利人的军舰,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再打。无线电二十四小时开机,每天跟我汇报一次位置。”
“是。”
“活着回来。”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锋立正敬礼,转身上了船。
汽笛长鸣,十八艘船缓缓驶出青岛港。
:深灰色的船身在晨光中划开波浪,拖出一条条白色的尾迹。普鲁士护卫舰跟在后边,像两条尽职尽责的牧羊犬,紧紧地守护着羊群。
陆沉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渐渐远去。
船队越来越小,桅杆越来越短,最后消失在海天一线之间。海面上只剩下被船队搅动的水浪,一波一波地涌向码头,拍打在岸壁上,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