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看了一场热闹,怎么辈分突然就暴涨了一截?
看着快要暴走的哥哥,她在心底默默吐槽:大哥,省省吧。
今日嘴硬逞强,明日怕是就要上演追妻火葬场的大戏了。
萧元朗面色铁青,宛如锅底般阴沉。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心脏却背叛理智,在胸腔内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副窘迫模样,唯有怀中的小团子暖宝看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此刻正心安理得地挂在言兮若颈间,双手搂着人家的脖子,眼底满是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氏一手死死捂住儿子的嘴,另一只手指向前方,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嘘!别出声,让我看看元朗怎么收场。”
萧永福被迫点头,被堵着嘴拖至人群后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书院上下谁不知道言院长那孙女对萧元朗情有独钟?如今正主儿撞在一起,众人虽未欢呼雀跃,却也乐见其成,毕竟这等好戏不可多得。
就连身为长辈的言院长,为了避嫌不打扰两人“切磋”
,也刻意退到了远处观望。
萧元朗骑虎难下,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目光转向怀中撒泼的小丫头。
“暖宝,再闹下去言姐姐都要累坏了,哥哥先带你去用膳如何?”
他放软了声音哄道。
小团子把头扭向一边,只留给大哥一个圆润的屁股蛋。
刚才凶她的那股劲儿哪去了?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是哥哥刚才急了,哥哥给你赔罪。”
萧元朗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可这只小祖宗油盐不进。
暖宝立场坚定:“给言姐姐道歉!”
在她心里,既然认了师傅,以后这位大哥说不定还得低自己一头呢。
萧元朗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他不敢直视言兮若的目光,只得微微颔首,拱手行礼:“言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言兮若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语气疏离:“萧公子客气了。
既已说清,那便告辞。”
话音未落,她反手归剑入鞘,抱起暖宝转身离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那一袭衣袂随风飘扬的背影,竟让萧元朗原本坚定的心神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回头望去,只见围观的人群如鸟兽散。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看笑话的队伍里,赫然站着自己的父母。
“暖宝我是真拿她没办法,娘亲你还是早点把她接回去吧。”
萧元朗摊开双手,满脸疲惫。
他本意是想让小团子早点回府,这样言兮若也能回归平静生活。
殊不知,后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小团子临走时竟然顺手带走了言兮若,美其名曰叫“师弟”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暖宝并未离开府城。
直到回到客房,暖宝才从旁人嘴里得知前因后果。
原来,言兮若半夜惊醒,发现身侧空无一人,顿时慌了神。
也许是张家那些诡异的场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尽管理智告诉她暖宝是小龙神转世,但恐惧依然攫住了她的喉咙,一声惊呼引来了周遭众人。
言兮若心中懊恼不已,自诩要做女天师之人,竟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实在丢脸。
“大白应该知道我是跟谁走的吧?”
暖宝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趴在脚边的白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老子是狼,不会说人话,更不会写字,你问错对象了!”
白狼在地上赖着不走,四爪乱蹬,一副撒泼打滚的德行。
言兮若冷眼旁观,心里却在重新评估这种生物的智商——显然,试图用狼嚎与它沟通纯属痴人说梦。
“算了,”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这玩意儿油盐不进。
既然你搞不定,那就换个方案。”
暖宝原本正啃着肉包子,闻言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对啊!把它送去给大哥!正好让他忙起来,省得整天在那儿摆架子。”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院的宁静。
学生们整装待发,誓师词喊得震天响,准备全员出动寻找失踪的小团子。
然而,就在众人刚要踏出大门之际,暖宝竟然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视野中,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
她小跑上前,一把抱住言兮若的大腿,仰起那张圆嘟嘟的脸,眼神里满是探究:“姐姐,你是被张家的惨状吓坏了吧?”
作为天师候选人,言兮若向来以沉稳着称。
暖宝看重她,正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言兮若叹了口气,并未否认:“初时确实有些心惊,但回过神来,并未失眠厌食。
只是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失控,行为模式偏离了常态。”
“嗨,多大点事。”
暖宝咽下嘴里的包子,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你刚才怼我哥那架势多漂亮,气场全开,以后就照着这个标准来,准没错。”
在她的小脑瓜里,萧元朗身为长子,习惯了被弟弟妹妹敬畏,如今在书院更是众星捧月,成了院长身边的红人。
这种众望所归的地位,让他潜意识里建立起一套严格的秩序感——凡事皆需合乎规矩。
可惜,暖宝天生反骨,不讲规矩;而言兮若骨子里也带着几分桀骜,绝非循规蹈矩之辈。
这两股力量碰撞出的火花,恰恰最能激起强者的好奇心与挑战欲。
想到这儿,暖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言姐姐成为自家大嫂的几率又飙升了一截。
言兮若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随即又因想到了某种可能而变得煞白:“你这小鬼……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估计能气晕过去。”
想起萧元朗得知她要拜师时,那从错愕到无奈再到冷漠的眼神变化,言兮若只觉得头疼。
暖宝却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言兮若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暖宝的脑门:“对了,昨晚你到底去哪儿鬼混了?神神秘秘的。”
提到这个,暖宝那双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得意:“去溜达了一圈,收获颇丰。”
“溜达?”
言兮若斜睨着她,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怀疑,“这话留着回去跟你大哥说吧,看他信不信你的鬼话。”
暖宝小手一挥,一脸笃定:“他不信,言姐姐你就揍到他信为止!”
言兮若耳根通红,羞恼之下转身便走,脚步略显凌乱。
身后,那只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白狼见机不妙,正准备悄然撤退。
“别躲了,”
暖宝的声音悠悠传来,“走吧,带你去见大哥。”
于是,萧元朗并没有等到那个总是惹祸的小师妹回来请罪,反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当他看到那头巨大的白狼端坐在面前,而暖宝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让我教它认字?”
萧元朗难以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暖宝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如阳光:“大哥,咱们家最有学问、最博学的就是你。
教会大白读书识字这项艰巨的任务,除了你,没人能胜任!”
那一刻,萧元朗只觉天旋地转,五雷轰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厥。
大白那双原本对旁人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正警惕地锁定着白狼。
而在暖宝跟前,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灵兽乖顺得如同家犬,连尾巴都摇出了欢快的弧度。
师生二人身份错位,此刻却有着相似的无奈与窘迫。
当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双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错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处理完这些琐碎插曲,小团子像只轻盈的雀儿,蹦蹦跳跳地扑向正在做针线的母亲。
“娘亲!娘亲!”
林氏手中的绷架微微一顿,听着女儿清脆的呼唤,她眼底划过一丝宠溺的无奈,轻叹道:“娘在这儿呢,真是个小冤家。”
暖宝献宝似的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物,兴奋道:“您快看这个!”
话音未落,“哗啦”
一声脆响,一大捧银锭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让人有些无从下脚。
林氏瞳孔微缩,呼吸瞬间凝滞。
她下意识地将女儿揽入怀中,声音发紧:“暖宝,你究竟去了哪里?”
暖宝将散落的银子随手收起,神色淡然:“昨晚碰上了害张家人的那伙贼人。”
林氏心头一颤,捂住胸口:“你……对他们动手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生死或许只需一念,但林氏始终不愿看到女儿双手沾满鲜血。
暖宝拍了拍脑袋,故作懊恼:“哎呀,光顾着搜刮财物,差点忘了处置那个主谋。”
“先不急。”
林氏收紧手臂,柔声道,“既让你暂缓行动,或许天意自有安排。”
屋内静谧,母女俩围坐在一堆白花花的银两旁,一下午的时光便在数钱声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