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这排场,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种条件的亲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年纪大点算什么?
过日子就得务实。
丁秋楠要是嫁给个小工人或者年轻干部,日子顶多温饱。
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美酒佳肴伺候着。
能搞到这种紧俏物资。
说明何大清背后的水深得吓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小子能量这么大?
丁秋楠嫁给他,虽然少了点青春浪漫,但往后几十年的享受,绝对是顶级的。
想到这儿,汪秀敏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殆尽。
丁胜利端着酒杯,鼻尖刚凑近,一股醇厚浓郁的酱香便直冲脑门。
这味道,绝了!
他喉结滚动,没忍住轻呼出声:“好酒!”
汪秀敏在一旁也忍不住赞叹:“听说这酒都是 ** 高层的,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丁胜利抿了一小口,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毛孔仿佛都张开了,舒坦得让人想 ** 。
何大清坐在一旁,看着岳父大人那陶醉的表情,心里暗爽。
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只要把老泰山哄开心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两人推杯换盏,聊得热火朝天。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汪秀敏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丈夫,眼神暗示:“老头子,你是不是忘事儿了?”
丁胜利动作一顿,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光顾着享受美酒,差点忘了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何大清:“小何啊,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
“我岳母在乡下,日子过得紧巴,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想问问,能不能借一百斤粮食,先救个急?”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毕竟在那个年代,粮食比命金贵。
谁知何大清爽快一笑,摆手道:“丁叔,这就见外了。”
“秋楠是我媳妇,她外婆那就是我外婆。”
“别说一百斤。”
“这样吧,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两百斤富强粉。”
“不是那种粗糙的玉米面,也不是地瓜干。”
“是实打实的白面。”
“别提借字,就当是我给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丁胜利和汪秀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富强粉?
还是两百斤?
这在当下,简直等同于送了两块金砖。
他们家一年到头,连顿细粮都难得吃上一回。
这个准女婿,到底什么来头?
豪横!
太豪横了!
原本还担心会被拒绝,甚至做好了被冷脸相迎的准备。
没想到,不仅一口答应,还直接加倍奉还,还换了最精细的粮。
这一刻,丁胜利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掌握粮食,谁就掌握话语权。
何大清这一手,直接把这对夫妻的心攥得死死的。
丁胜利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怎么看何大清怎么顺眼。
年轻有为,长得帅气,工作稳定在轧钢厂当干部,现在又这么大方仗义。
除了年纪稍微大那么一点点,简直完美。
刚才还犹豫要不要反对这门亲事的汪秀敏,此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哪里是嫁女儿,这分明是给女儿找了棵参天大树。
至于感情嘛……
结了婚慢慢培养呗。
只要日子过得滋润,感情自然会升温。
丁胜利端起酒杯,重重地和何大清碰了一下,眼中满是感激与认可。
这一局,何大清赢麻了。
丁秋楠的外婆能不能熬过这两个月,全看何大清的脸色。
没有这些救命的口粮,老人家大概率挺不过去。
汪秀敏心里清楚,这不是危言耸听。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刚刚做了一件积德的大善事。
感激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只要闺女愿意,这门亲事她举双手赞成。
当然,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
眼下最紧要的,是验证承诺的真实性。
两百斤富强粉,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小麦磨面出粉率低,一百斤麦子也就出五斤细粮。
汪秀敏忍不住试探:“老何,能把面粉亮出来看看吗?”
何大清笑了笑。
穷苦人家没见过世面,容易哄。
他摆摆手:“走,去厨房看一眼。”
丁胜利和妻子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推开厨房门的瞬间,两人愣住了。
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摞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金黄的面条,还有最珍贵的面粉。
这哪里像是普通住户的家,分明是个小型粮仓。
汪秀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姓何的底子有多厚?
肯定是粮店有熟人关系!
这时候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得精打细算。
丁胜利作为家里顶梁柱,每月定量才二十一号。
婆媳俩的份额更少。
大部分是难以下咽的粗粮,玉米面、高粱面占大头。
那点可怜的面粉和大米,根本填不饱肚子。
常年饿肚子的感觉,她们太熟悉了。
可何家竟然顿顿吃细粮?
丁胜利腿都软了。
何大清没吹牛。
真有本事拿出两百斤好面。
要不是碍于长辈面子,他真想赖在这儿不走了。
毕竟谁不想天天吃饱吃好?
何大清随手扯开一袋面粉,抓起一把展示。
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汪秀敏激动得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搓着手,语气变得热络起来:“老何啊,我们两口子也不宽裕。”
“家里存粮紧张。”
“您看……”
何大清抿了口茶,神色淡然:“这还不简单?”
“只要小楠点头嫁给我。”
“我何大清当女婿的,还能亏待你们二老?”
“不敢说别的。”
“往后家里的粮食,管够!”
丁胜利跟汪秀敏互递了个眼色,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这一年多来,两口子的胃早就饿出了习惯性的抽搐。
如今听到这话,谁还忍得住?
这哪是画大饼,这是要把肉端到嘴边啊!
虽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何大清不是做慈善的菩萨。
但这条件交换得再明白不过——拿日子换婚事。
丁胜利喉结滚动了一下,拍着胸脯表态:“只要孩子愿意,我老丁没二话。”
“是啊,”
汪秀敏紧跟着接茬,“小楠那丫头要是点头,我也认。”
“年龄差确实是个坎儿。”
“但日子是过出来的,感情也是处出来的。”
“就像我们俩当初,不也是一步一步磨合过来的?”
这番话,算是把最后的顾虑也填平了。
何大清听着,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成了。
这就成了。
他原本还担心这两口子会有心结。
毕竟自己比丁秋楠大了整整一轮,这跨度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换成别人,怕是觉得娶了个闺女,面子上挂不住。
可眼下这世道,特殊时期,人命如草芥。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这种时候谈风月,太奢侈;谈生存,才实在。
何大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是精准拿捏。
回想原剧情里,崔大可那是怎么拿下二老的?
靠的是死缠烂打送土特产。
那些玩意儿看着热闹,实则廉价得很。
反观自己,出手就是实打实的物资。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公关手段不同,结果却殊途同归。
之所以这么顺风顺水,还得归功于丁秋楠那位在外婆。
老人家的面子,在这年头就是通行证。
二老照顾不动外婆,只能指望这个便宜女婿。
人情债,最是无价。
趁着难关还没彻底过去,先定下关系最为稳妥。
领证的事,往后缓缓再说。
到时候,着急的绝不是他何大清。
而是对面这两颗悬着的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丁胜利借着酒劲,脸颊泛红,顺口喊了一声:“贤婿。”
这一声,既定了调子,也断了退路。
准丈母娘打量何大清的眼神,越发柔和满意。
其实,家里那点陈年旧事,他们也不是全不知晓。
傻柱、娄家 ** 、还有何雨水。
这些名字都听过。
但只要分家单过,每月按时交生活费,那就不是事儿。
何大清懒得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多说多错,不如沉默是金。
把自己底牌亮清楚就行。
坑人?
他何大清还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必要。
丁胜利和汪秀敏这两口子,此刻正瘫在傻柱屋里的床上呼呼大睡。
何大清站在门口,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瞥了一眼那两张睡得昏天黑地的脸。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通劝酒,算是把二老彻底放倒了。
这就好办。
要是这时候去问他们同不同意婚事,指不定还得再拉扯一番。
人嘛,醉话多的是,清醒了反倒难缠。
既然都趴下了,那就先安顿着。
明早送回去也不迟。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刚过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