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李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上下打量着刘夏,半晌才喃喃道:“竟是仙人指路……”
紧接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骤变:
“不错,老朽正是那个畜生吕布的授业恩师!”
“当年那厮为了求艺,整整跪了七天七夜,膝盖都磨破了皮。”
“可一旦学有所成,他便恩将仇报,暗中算计于我,致使我落得这般残废模样!”
说到此处,李彦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有神仙之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彦唯一的关门 !”
“日后若遇见吕布那逆徒,定要将他清理门户,以泄我心头之恨!”
刘夏闻言,重重叩首。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每一下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谢师傅收留!徒儿定当刻苦修炼,侍奉左右,为您 雪恨!”
李彦看着眼前虔诚的少年,原本沧桑的面容舒展开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是个可造之材,起来吧。”
待刘夏起身,眼中的好奇再也压不住,连忙问道:“师傅,您如今身在沔阳县,可是有什么缘由?”
李彦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
“为师孤身一人,不过是随着逃难的流民至此。”
“因着一手打铁的好手艺,才被安置在这桃花源村落脚。”
“往事沉重,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日后再与你细讲。”
刘夏不再追问,热情地招手示意。
“师傅,跟我回家住吧。”
“我父亲住在城里,常年不在此处,那间屋子正好空闲。”
“若您觉得城内嘈杂,也可先在村里转转。”
“只要看中哪块宅基地,我便立刻为您修建庭院。”
李彦连连点头:“如此甚好,一切听从徒儿安排。”
就在这时,旁边的杨任突然拉住弟弟杨昂。
两兄弟对视一眼,竟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傅!请收下我们兄弟二人吧!”
刘夏心中暗叫糟糕,差点忘了这两人。
若能让他们一同拜师,日后在沔阳办事也能多几分助力。
尤其是杨任,此人精明能干,绝对是自己未来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李彦刚要开口,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一把将两人拽起,指尖在二人臂膀筋骨间游走探查,片刻后停住。
他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根骨平庸,天赋一般。”
“跟靖儿和吕布比,差得太远。”
目光转向杨任,语气稍缓。
“你稍好一些,比你弟弟强点。”
“能抡动六十八斤兵器,这力气在这世道已算罕见。”
“若是勤加苦练,未必不能成为一方猛将。”
“甚至有望超越我那几个徒侄,张任、张绣之流。”
接着看向杨昂。
“你的底子太差。”
“想达到你哥哥的水平,得付出比他多倍的努力。”
话虽严厉,眼里却多了几分期许。
刘夏心头一跳。
师傅这话分量极重。
能达到当世名将行列?
看来后世那套三国武将排名,得重新洗牌了。
杨任眼中精光暴涨,压抑不住的激动。
若能拜入师门,定当闭关苦修,誓要更上一层楼。
杨昂也咬紧牙关,暗自较劲。
只要师傅肯教,哪怕脱层皮,也要追上大哥。
见师傅说完,却没点头收徒。
刘夏忍不住上前一步。
“师傅,不如连他们也一起收了?”
李彦沉吟片刻。
“太晚了。”
“学武讲究童子功,他们错过了最佳年纪。”
“有靖儿一人继承衣钵,足矣。”
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放心。”
“靖儿学到的东西,我也教你们。”
“只有一条规矩。”
“此事绝不可外传。”
“对外绝不能承认是我李彦的 。”
杨氏兄弟闻言,心中震撼不已,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来。
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多谢先生厚爱!”
“我等愿以师礼相待,终生不忘恩德!”
李彦脸色一沉,威严尽显。
“起来。”
“我可以传授武艺,但有个条件。”
“从今往后,对刘夏,必须视作主公。”
“若做不到,免谈。”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再次跪下,这次面向刘夏。
“杨任、杨昂在此立誓!”
“此生视少爷为主公!”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李彦听罢,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透着满意。
刘夏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咱们还是原来那样相处就好,别整这些虚礼。”
他转头冲门口喊道。
“张大叔,你们先忙着。”
“我得带我师傅回家好好孝敬孝敬。”
刚走出大门老远。
刘夏就瞥见牛金鬼鬼祟祟地在墙根探头探脑。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高声喝道。
“牛金,找我有事?”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
牛金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看到刘夏几人走近,这才松了口气。
那小子支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
“没、没找别人……”
他眼神飘忽,硬是转了个弯,“我是来找将军的。”
“村防队的兵器账目,我理清楚了。”
“招募告示也贴出去了。”
话音落下,那股子心虚劲儿还是从眉梢眼角漏了出来。
刘夏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虽觉古怪,却没深究。
“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出道路。
门轴轻响,小智贤迎了出来。
紧接着,屋里转出几个身影。
杨任那位未婚妻柳如烟也在其中。
刘夏指着众人,一一引荐:“这位是我刚拜的恩师,李老先生。”
转头看向少女:“智贤,这是你未来的夫君人选,也是我的师傅。”
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姑娘:“瓜子脸那个叫小冰冰,圆脸的是小丽颖,俩丫头是智贤的得力助手。”
最后目光落在绿衣女子身上:“穿绿衫的,是杨任的未婚妻。”
几位姑娘闻言,连忙上前,对着李彦行了一礼。
李彦受了这一拜,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意,呵呵两声。
刘夏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傅,这是我父亲生前的居所,您请进。”
李彦摆摆手,并不急着进去。
“急什么?院里有石桌石凳,就在这儿待着。”
说罢,他在石凳上安然落座。
小丽颖眼疾手快,没等小智贤示意,转身就去泡茶。
小冰冰则溜回屋,端出了精致的点心。
刘夏余光一扫,发现牛金还愣在原地。
回头一看,好家伙。
牛金双眼发直,目光死死黏在小冰冰身上,恨不得把魂都勾过去。
刘夏心头一跳,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这货刚才在门口鬼鬼祟祟,回答问题更是语无伦次。
茶水与点心摆上桌。
刘夏招呼大家落座。
然而,杨任几人站在原地,面露难色,迟迟不肯动手。
刘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立刻起身,对着李彦深深一揖。
“师傅,徒儿失礼了。”
其实,刚才刘夏直接坐下时,李彦心中已有些不悦。
但见他又招呼旁人,便以为这是对方不拘小节、随性而为的作风。
想到这儿,李彦脸上的阴霾散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哈哈一笑,语气缓和下来:“靖儿,不必拘束。
看来这是你的习惯。”
“铁厂那些人没骗我,你这人确实宅心仁厚,平易近人。”
刘夏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李彦接着说道:“既如此,大家都按靖儿的吩咐,坐下吧。”
“你先忙正事,为师喝茶便是。”
“诺。”
刘夏重新坐定。
旁边杨昂刚要往前挪步,被杨任一把拽住。
二人默契地退后半步,老老实实站到了刘夏身后。
气氛这才融洽起来。
刘夏拍了拍手,对小智贤吩咐道:“去备些好菜,今晚我们要好好陪师傅吃顿饭。”
“明后天我得回县城一趟,有些事要处理。”
小智贤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安排下去。
刘夏抬眼,冲牛金扬了扬下巴。
“老规矩,报账。”
牛金立刻绷直脊背,像个标枪似的杵在那儿。
“将军,清点完毕。”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比划着:“队里拿刀枪矛的占了大头。
手凑了二十来个。
至于大斧……算上我,一共三个硬茬子。”
刘夏摆摆手:“成。
列个清单,直接扔给张铁匠。”
牛金嘴角一抽,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晦气。
“将军,这字儿……我不识几个。”
刘夏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明天找小智贤代笔,写好了你拿去换东西。”
“得令!”
刘夏没放过他,继续追问:“还有别的?”
牛金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昨天招兵令一下,今早难民潮水般涌来报名。
厂里的伙计也挤破头想进来。
结果……我被几个厂长追着骂了半宿。”
刘夏乐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无妨。
自己人,骂两句又少块肉。”
他压低声音,透着股吩咐劲儿:“下午传话下去,这事儿我准了。”
“但有个死理儿:只许从砖窑和农田抽调人手。
其他工坊,谁敢动,我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