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盯着韩掌柜,清了清嗓子。

“酒水明码标价,动不得。”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直说了。”

“沔阳县里,少祭酒的话就是规矩。”

“这样,我不降价。”

“你买多少,就付多少。”

“但每万钱酒水,我私补你二百钱。”

“这总行了吧?”

韩掌柜眼神一亮。

贪婪藏不住。

但他也是 湖。

眨眼间,神色恢复平静。

“潘掌柜,二百钱,有也罢无也罢。”

“关键是马价。”

“我做不了主。”

“得看主家脸色。”

“还请理解。”

老潘听出这是套话。

立刻凑上前。

压低声音。

“老韩,底价是多少?”

韩掌柜点头。

手指摩挲桌沿。

他在算账。

老潘见好就收。

不紧不慢。

“这几天卖了不少马。”

“行情我清楚。”

“再低点。”

“每降一万钱。”

“我私下给你五千。”

“这笔账,很可观。”

韩掌柜脸色变了。

紧绷的面容舒展开。

眼里全是光。

之前的伪装,全没了。

他身子前倾。

急切问:“真的?”

“别骗我啊!”

老潘笑了。

心中暗喜。

面上却严肃。

举起手发誓。

“若敢食言。”

“让我天打五雷轰。”

韩掌柜松了口气。

大石落地。

刘夏没急着接话,只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韩掌柜那叫一个急啊,跟倒豆子似的,竹筒倒玉米粒,噼里啪啦全吐了出来。

“少祭酒,潘掌柜,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搓着手,一脸肉疼又带着点狡黠:“外头那匹红马,主家账本上记的是二十万钱的大单子。

鹅这层关系户,顶多给您抹到十八万。

还得留两成利打点凉州那边的马贩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飘忽:“至于其他几匹壮年战马,标价十万,鹅能帮您砍到九万。

要是去城外马厩淘换,还有八万的货色,鹅也能让到七万。

全是军中精锐,毛都没掉一根。”

这话听着实在,韩掌柜脸上挂着那种“我都告诉你底价了,你还不快谢我”

的得意劲儿,仿佛那点回扣已经揣进兜里。

刘夏一直没吭声,冷眼瞧着。

直到听见“城外马厩”

四个字,他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骤然亮起。

身子往前一探,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老韩,这事成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股狠劲:“以后你家的马,我照单全收。

有多少要多少,越好的我越爱。”

韩掌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刘夏接着往下说,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汉中郡缺马,这点大家都清楚。

我这生意要做大,光靠两条腿跑消息、运货物,太慢。

有了马车配合好马,那就是如虎添翼。”

他盯着韩掌柜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次等马别拿来糊弄我。

我要的是面子,是名声。

劣质货滚远点。”

这番话掷地有声,韩掌柜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大喜过望之下,他立马站起来拱手,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少祭酒放心!有我韩某人在这沔阳县当差,经手的马匹绝对没有一匹孬种!”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拍着胸脯:“若有半句虚言,提头来见!”

刘夏装作漫不经心,眉头微皱,像是随口一问:“这么笃定?里头有什么讲究?”

韩掌柜松了口气,以为对方彻底信服,便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少祭酒有所不知,董卓那一闹,凉州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路军阀割据,天天掐架。

主家韩伯约现在是凉州一哥,骑兵三万,步兵两万,兵力雄厚得很。

可兵多了嘴也多,军饷粮草是个无底洞。

“入不敷出啊。”

韩掌柜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变卖物资换粮食。”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些马,都是打下来的战利品,不是自家部队用的。

真要动自己的马,那不成叛徒了吗?”

刘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踏实了。”

他站起身,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恭喜韩将军早日平定凉州,马到成功。”

转身欲走,又补了一句:“行了,具体的买卖细节,你和潘叔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信你们。”

刘夏只丢下三个字,转身便走。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风扯碎。

老潘回头冲韩掌柜挥挥手:“马匹留着,别手快卖了旁人。”

“明儿个上午,我带现银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这阵子柜上紧巴,有多少算多少。

等手头宽裕了,剩下的货色,我全收。”

韩掌柜乐得眼睛眯成缝:“潘爷这话就见外了。”

“您家酒铺的生意我不愁,这点马匹算什么?”

“钱不够?拿酒水抵也行!”

“再说了,那七彩琉璃盏是难得的好物,我家主子好这口,收了肯定欢喜。”

“成交。”

老潘抱拳,动作利落,“明日见。”

刚跨出门槛,韩掌柜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潘爷,我那份呢?”

老潘头也没回,声音飘在风里:“放心。

明晚凌雪居三楼,我请客。

记得自个儿来,别让人代劳。”

“得嘞,明儿见!”

出了门,老潘也不歇着,领着刘夏直奔荆州城里的几家大药铺。

路上,老潘忍不住好奇:“少爷,咱村库房里的药材都快堆成山了吧?”

“田亮那次肺痨,是这两年唯一的大病,您一出手就治好了。”

“大伙儿吃穿不愁,身子骨硬朗得很。”

“咋还专门跑城里看药材?”

刘夏停下脚步,目光沉静。

“药材这东西,多了不怕,少了要命。”

“放着烂了,那是福气,说明咱们没灾没病。”

“可若是遇上瘟疫,或者谁遭了重罪,药不够分怎么办?”

他看向老潘,眼神严肃起来。

“记住三条规矩:只收、只买、只存。”

“卖给那些真正救命的人。”

“绝不准靠倒腾药材发横财。”

“那是违背天道的买卖,不做。”

老潘心头一震,郑重地点头:“记下了。”

进了药铺,掌柜的一眼瞧见老潘,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成了花,拱手迎上来。

“哟,潘爷驾到,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陪少爷在城里散心,顺道来看看。”

刘夏淡淡开口,“有没有合眼样的样品?”

掌柜的连忙侧身引路:“有,都有!摆在前面,后头库房还压着一大批。”

老潘点头:“先过目,能赚的再谈。”

旁边两人商量进价,刘夏却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展台前,指尖划过一个个药包。

前世他是中医世家出身。

虽然没正经拜师学艺,但脑子灵光,加上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这些草木根茎,在他眼里跟自家后院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眼前这些野生药材,品相上乘。

比他在现代超市里见过的,强了不止百倍。

柜台上堆满了荆楚一带的特产。

蕲艾草、半夏、天麻,还有那味苦得发黄连和健脾利湿的茯苓。

紫苏叶清香扑鼻,蝉蜕轻薄如翼,琳琅满目,尽是些紧俏货色。

刘夏指尖轻触最后那一包药材,确认无误后将其归位。

他直起腰身,脊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连日来的弯腰查验让腰部酸痛不已,但这点疲惫换来的是满室药香,更别提心里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目光投向不远处正与掌柜拉扯的老潘。

老头子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市侩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钩子。

刘夏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老潘心头一动,面上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头示意。

刘夏踩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压低嗓音:“潘叔,东西瞧齐了,咱撤?”

老潘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似温和地说道:“少爷性子急?且在外头候着,这买卖嘛,还得再磨一磨。”

说着,他手掌虚推,力道柔和却不容拒绝。

刘夏顺势退开两步,转身走向门外。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室的视线。

屋内,老潘脸上的恭敬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审视。

“掌柜的,您这铺子里的成色,确实没得挑。”

老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光亮的红木柜台,笃笃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家少爷眼光高,能入眼的本就不多。

只是这价码……”

他顿了顿,眼皮半抬,盯着对面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掌柜的赶紧赔不是,身子前倾,谄媚道:“哎哟,潘爷这话折煞小的了。

您是老主顾,交情摆在这儿,价格绝对让您舒心。”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袖角,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柜台上的灰尘,动作夸张,仿佛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这样,看在老面的份上,我再让一步,九折!这已经是底线了。”

老潘没接话,眉头微蹙,故作沉思状。

他在店内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药斗,心中飞快盘算着成本与利润的差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