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暗自盘算撤退路线时,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王烬瞳孔微缩,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头原本气势汹汹、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血色巨蟒,竟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身躯猛地一沉,伴随着泥土崩裂的闷响,瞬间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轰鸣声渐歇,王烬愣在原地,望着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满脸错愕。
前一秒还在生死搏杀,后一秒对方竟然溜了?这种荒诞感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仿佛两个拳手对峙,一方刚摆出决死姿态,另一方却直接掀桌子认输走人。
片刻后,王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很快理清了头绪。
先前那记“小绝灭阴煞符”
配合斩罗剑诀的余威,虽然未能重创巨蟒,但绝对让它吃了大亏。
以妖兽的本能来看,它必定误判了自己的实力,以为我还有更狠辣的杀招未曾亮出。
为了保命,它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跑。
“倒是低估了这些畜生的狡诈。”
王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团已经扭曲变形的废铁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其抛向一旁。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梦境里那些虚幻的法宝能具现到现实,今日何须狼狈至此?这场遭遇战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武器,太重要了。
“待气海境大成,必须亲自炼制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器。”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巨蟒遁走的痕迹,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王烬的意识沉入梦境世界,正沉浸在一片迷雾森林的探索中。
突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整个梦境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
天空崩塌般的巨响在耳边炸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一种即将从梦中惊醒的预兆迅速蔓延全身。
“现实出事了!”
作为修行者,直觉告诉王烬,梦境与外界往往存在某种共鸣。
如此剧烈的动荡,绝非寻常梦魇。
刷!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骤然熄灭,王烬猛地睁开双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与此同时,整栋房屋都在微微颤抖,窗外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巨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不是 ** ……”
王烬心头一紧,侧耳倾听。
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脚下,而是东南方向。
那股轰鸣声中夹杂着建筑倒塌的碎响和隐约的惊呼,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房门,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夜空。
几息之后,王烬已立于小镇边缘的高坡之上。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东南方那片漆黑的天际线,脸色阴沉如水。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脚下是直径近百米的深坑,宛如大地被巨刃狠狠剜去一块。
坑底幽暗,隐约可见金属残骸扭曲的轮廓,四周地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焦黑痕迹,那是高能激光束纵横交错切割留下的死亡纹路。
一滩滩干涸的血迹呈放射状蔓延,一直消失在远处的荒草深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畜生……竟然逃了!”
王烬死死盯着地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是 ** 激光地雷阵列特有的 ** 特征,意味着那头血色巨蟒在夜幕掩护下,硬生生撕开了这道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如鬼魅般遁入了外界荒野。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螺旋桨搅动气流,轰鸣声撕裂云层。
江峰倚在直升机舷窗旁,目光穿透流动的云层,思绪却飘向了两个月前。
那时他率领精锐部队,从异兽口中夺回了大片失地。
军部将那些被异兽占据的区域统称为“巢”
,而在他的极力争取下,这片区域并未被彻底净化,而是特意保留了数十个次级区块。
那些地方虽然清除了顶级掠食者,却仍充斥着大量低级异兽。
江峰将其定义为实战演练场,向各天才集训营下达悬赏任务:谁能肃清这些区块,军部便给予重赏。
这项充满风险却收益巨大的提议最终得以实施,而执行者正是刘朗与王烬。
此刻,看着窗外飞逝的流云,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眉头紧锁。
尽管他是这一大胆计划的推动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刘朗与王烬的天赋堪称妖孽。
尤其是王烬,年仅十几岁便在二级武者境界体内自发凝结罡气,这种资质足以让他跻身宗师行列。
然而,天才也是肉长的。
他们毕竟还是高中生,此前的表现都是在相对安全的聚居区内。
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
没有后勤支援,没有通讯保障,甚至还要面对“巢”
中特殊的干扰磁场——那玩意儿会压制人类的体能极限。
将他们像棋子一样直接投放到这种绝对孤立的死地,无异于让他们经历一场真正的荒野绝境求生。
当初送他们下去时何等决绝,如今坐在这平稳的钢铁巨兽里,江峰只觉得心跳沉重。
希望那两个小子,真的扛得住那片地狱般的寂静与杀戮。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气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江峰靠在舱壁上,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愁云。
巢穴区域内,实力压制是铁律。
即便王烬和刘朗二人已踏入武者门槛,但在那种被规则扭曲的禁地里,他们的战力能剩下几分?恐怕连三成都保不住。
“这次派他们进去,确实有些托大了……”
江峰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在这满是凶兽的绝地中,两个年轻生命能否撑过这三十天?这份担忧如野草般疯长,却强行被他压下。
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王烬莫非是个怪物?会不会凭一己之力,将那一片区域的异兽屠戮殆尽?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嗤笑否决。
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十上百头变异兽环伺,再加上实力 ** ,哪怕王烬体内罡气已成,也是蚍蜉撼树。
“平安就好。”
随着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一片荒芜区域上空,江峰的心弦绷到了极致。
他霍然起身,大步跨出机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
以他如今的境界,五感早已超越凡人极限。
不过瞬息,他在远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人影波动。
那是刘朗。
当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即便是江峰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那人衣衫褴褛,几乎只剩几块破布勉强蔽体,发丝纠结成团,裹满了干涸的血泥与石屑。
手脚之上满是血泡, ** 在外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甚至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那张脸枯黄消瘦,眼窝深陷,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乞丐。
似是听到了头顶的引擎声,刘朗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亮。
他踉跄着冲出山洞,张开双臂,拼命向着空中的钢铁巨兽挥舞,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狂喜的呼喊。
“放下绳梯!”
看到人还活着,江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只要命还在,其他的都是浮云。
刘朗手脚并用地攀爬上来,动作急切得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这该死的世界抛弃。
这一个月的生存实录,岂是一个“惨”
字能够概括?
白天躲藏,夜晚逃亡,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扑来的利齿尖牙。
什么肃清任务,什么军部指令,在那一刻不过是笑话。
能在这群异兽嘴缝里抢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然而,直升机的动静终究还是打破了死寂。
低沉的咆哮声从地面深处传来,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已被这巨大的声响彻底惊醒。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草丛中亮起,一头头狰狞的异兽显露身形,朝着半空中的直升机发出了愤怒而贪婪的嘶吼。
“找死!”
江峰眸光骤冷,周遭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随即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右拳紧握,指节泛白,猛然挥出!
轰——!
金色的罡气如决堤洪流,带着毁 ** 地的气势,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正在攀爬绳梯的刘朗只觉眼前金光乍现,那股浩瀚的气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刹那间,遍体鳞伤的他浑身汗毛倒竖,那种生死一线间的寒意,竟比被利刃割喉还要惊悚。
巨响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震颤。
反冲的气浪在半空中激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连坚韧的钢制绳梯都被震得疯狂摇曳。
刘朗死死扣住绳索,半个身子悬空,差点被这股巨力生生甩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