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我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哥,你真的一级正式武者了?”
他声音里带着颤抖:“哪怕是我们元城一中高三的尖子班,能破一的人屈指可数。
十几天前你说气血破一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在开玩笑。
谁能想到,那个从小到大毫不起眼的闷葫芦哥哥,竟然一夜之间成了怪物?”
作为元城一中的优等生,王远深知这个成绩的含金量。
在一中这样汇聚全市精英的学校,高三气血值突破
“看见没?多向你哥学学。”
母亲在一旁趁机敲打了儿子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王烬,眼神里满是关切与不舍,“小烬啊,要不要我和你爸送你?你长这么大没出过远门,我们心里不踏实……”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王烬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气血强度碾压大多数成年人,能有什么危险?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别折腾了。”
尽管儿子极力保证,母亲那颗悬着的心依然放不下。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王烬整理行囊,一边开启了“唐僧模式”
从天气变化到饮食禁忌,甚至连“洗澡后毛孔张开不能立刻吹风”
这种琐碎细节都被反复强调了五六遍。
直到将王烬一路送到小区大门口,母亲的唠叨才终于画上句号。
“路上千万小心,到了记得发信息。”
母亲最后叮嘱了一句,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的背影。
王烬抬起手随意挥了挥,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转身迈步,朝着远处公交站的阴影处走去,身影逐渐融入清晨微凉的雾气中。
母亲伫立在原地,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直至王烬的身影彻底融入街角的阴影。
她在那儿站了许久,久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背影拉得细长,才终于收回视线,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家的方向挪去。
……
站台空旷,只有零星几个归人。
王烬倚着冰冷的金属杆,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空荡荡的马路。
指尖轻弹,一簇幽蓝的火苗骤然在掌心跃动,随即被他两指轻轻一捏,化作青烟消散。
“徒有其表的戏法。”
他低声自嘲。
这是从那些丧尸残存的记忆中剥离出的微弱技巧,与那门名为“幻手”
的气劲一样,不过是操控真气的粗浅入门功夫。
这 ** 星子,连点燃一根香烟都显得费力,实用性远不如直接动手来得痛快。
然而,旁边一个攥着玩具枪的小男孩却看得眼球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脱臼,满脸都是对魔法世界的震撼与崇拜。
王烬嘴角微勾,回馈了一个温和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喘着粗气缓缓进站,车门伴随着液压杆的嘶鸣声勉强打开。
正值晚高峰,车厢内早已塞满了疲惫的灵魂。
王烬逆着人流挤入,穿过层层叠叠的肩膀和背包,好不容易在后座角落寻得一方立足之地。
这半个月的修行并未如预期般突飞猛进。
他日夜参悟梦境中得来的《明光问心术》,却始终未能感受到真气有明显的膨胀迹象。
或许是他天生 lacking 所谓的仙家根骨,又或许这门 ** 本就侧重于心境而非力量。
反倒是这段时间猎杀丧尸、以血养气的过程,让他的丹田之气日益浑厚。
通过不断的摸索与实战验证,王烬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真气与气血之间存在某种深层的共鸣。
随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原本疲惫的肉身仿佛得到了雨露滋润,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雀跃。
虽然《明光问心术》在提升修为上收效甚微,但它带来的精神蜕变却是翻天覆地的。
几日苦修下来,王烬只觉心头迷雾散尽,灵台一片澄澈。
那种感觉,宛如狂风洗过尘埃覆盖的古镜,灵魂深处的躁动与杂念被逐一涤荡。
他本就五官清秀,如今更是眉宇间多了一股不染尘俗的清冷气质。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衫,举手投足间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似清风穿林,又似静水流深。
当他落座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清凉气息似乎随他蔓延开来,驱散了车厢内因拥挤而产生的闷热与烦躁。
不少女乘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来,带着几分好奇与惊艳,悄悄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车厢内,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蛛丝,悄然缠绕在王烬身上。
其中不乏正值花季、眼底藏着青涩情愫的女学生,亦有妆容精致、气场成熟的职场女性。
她们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视线早已锁定那个靠在椅背上的青年。
他就像一块蕴含磁力的核心,无声无息地吸纳了周围所有的注视,即便有人试图移开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他身上。
王烬对此毫不在意。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影。
他的思绪并未停留在现实的喧嚣中,而是被强行拉回了昨夜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记忆深处,千阳宗的画面正以破碎的方式重组。
那是令人窒息的灰云,压抑得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在这漫天阴霾之下,不可名状的恐怖黑影摇曳生姿,发出震碎灵魂的咆哮。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并非来自外部的入侵,而是从千阳宗内部腾空而起,瞬间吞噬天地的大雾。
绝望。
这两个字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吸收了那名丧尸残存记忆的王烬,此刻心头沉甸甸的,那股源自本能的无力感,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所谓的附近最强宗门……便是这般光景?”
王烬缓缓阖上双眸,试图屏蔽外界的嘈杂。
那灰雾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那吞没一切的灾难源头又在哪里?他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良久,却只得到一片虚无。
答案,似乎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噗嗤——
伴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声响,公交车剧烈晃动了一下,戛然而止。
车门开启,几股人流裹挟着暑气涌入。
原本就拥挤不堪的车厢,此刻更是挤得像是一个即将 ** 的沙丁鱼罐头。
人贴人,背靠背,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廉价香水混合的浑浊气息。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位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她那双本该浑浊的老眼,在扫视车厢的瞬间,竟迸射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精光。
她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最终,目标锁定了座位上那个显眼的青年。
不顾周围乘客因挤压而发出的不满低哼,她像是一条滑腻的鱼,硬生生从缝隙中钻到了王烬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看似随意地落在王烬身上,实则暗藏审视。
“奶奶,您坐这儿吧。”
王烬叹了口气,无奈地拎起脚边的行李,起身让座。
老太太连一句客套的谢谢都吝啬给予,屁股刚一沾到座位,便发出一声长舒胸臆的叹息。
直到这时,她才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将王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当目光触及王烬手中提着的旧行李,以及身上那件毫无设计感的普通衣物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伙子,今儿个可不是星期三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怎么不去学校?看你连校服都没穿,还拖着这破箱子……该不会是辍学了吧?准备去哪个工地打工?”
王烬神色平静,甚至懒得抬眼皮。
“嗯,对。”
他随口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杯凉白开。
对于这种急于通过贬低他人来寻找存在感的老年人,解释是最无用的消耗。
“啧啧啧。”
老太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满脸鄙夷地咂舌道:“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也就只能认命打一辈子工喽。”
车厢内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老妇见王烬默不作声,只当是对方心虚理亏,脸上的傲气更盛了几分。
她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里吐出的字句尖酸刻薄:“瞧这模样,顶多十六七岁吧?这般年纪不好好读书,跑出来混社会,真是让人替你那爸妈感到寒心。”
王烬神色未变,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将她的聒噪视作背景白噪音。
“我孙子和你差不多大,人家可是元城一中的天之骄子……”
老妇继续滔滔不绝,言语间满是炫耀,“元城一中啊,那是咱们市最好的学府,没点真才实学连门槛都进不去。
当年我孙子也就是随便考考,本想混个普通高中,谁知一不小心,就成了状元苗子……”
她越说越起劲,眼神中透着一种扭曲的优越感:“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狗还大呢?听说他离高考只剩半年,成绩早就稳过一本线了。
再看看你,啧啧,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年纪轻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去打工能有什么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