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担起人皇之师的担子,天道自降大功德。”
他顿了顿,“功德之利,不用我细说,师妹心里清楚。
无当师妹已参透法则之力,再添这份功德,便可斩尸证准圣。
这般机缘,岂能让她错过?此番下山,正是送她去华胥,做伏羲之师。”
金灵圣母连点两下头,又追问:“大师兄,吾当师妹真悟了法则?”
“正是智慧法则。”顾长渊颔首,“修为也已稳在大罗金仙巅峰。
只要得了教化天皇的功德,便是玄门三教头一个斩尸成准圣的。”
龟灵圣母撇了撇嘴,脱口而出:“大师兄偏心!怎么只助无当师姐悟法,倒把我和金灵师姐撂在一边?”
顾长渊一怔,无奈摇头:“你还有脸提这个?当年你是截教第一个踏进大罗门槛的,如今呢?还卡在初期,比后进门的都慢半拍。
不从自己身上找因由,倒来怪师兄?”
他摊手一笑,“我要真能点化法则,早把你们全点透了……别忘了,我眼下不过真仙,连法则影子都没摸着。”
龟灵圣母不服气,立马顶回去:“谁说我是最弱的大罗?碧霄师妹才刚破境,比我新嫩多了!”
顾长渊倒是一愣……这几年他不在,碧霄竟也跨过了那道门槛。
算上无当、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金灵,加上龟灵自己,截教已有七位大罗金仙。
他心头一热:弟子越强,封神劫里活路就越宽;若真能出一两个圣人,天地格局怕都要变。
可他也清楚得很,这些人的突破,和他这个真仙半点干系没有。
他笑着敲打龟灵:“等哪天碧霄追上来,你连师姐的面子都挂不住。”
龟灵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话来驳,气得脚跺得咚咚响,一把攥住金灵圣母的手腕:“金灵师姐你瞧见没?鸡欺负我,大师兄也欺负我!”
话音未落,金灵圣母就叹气摇头。
那几只蹲在檐下的母鸡齐刷刷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住龟灵,翅膀微张,似在警告……再胡咧咧,可就要提前化形,再留不住这清静道场了。
顾长渊却浑不在意,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随口道:“你说鸡啄你?怕是你伸手去掏蛋了吧?
蛋是人家下的,啄你一口算轻的……你还真当自己是我?”
他哪里晓得,这几只鸡正悄悄积攒功德,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斩尸成圣。
金灵圣母忙接话:“大师兄,云霄师妹提过,她们姐妹三人,还有公明师弟,也都触到了法则边儿。
如今无当师妹也成了,我和龟灵……何时能沾上这缕机缘?”
顾长渊一怔,随即苦笑:“我要知道,早喊你们一起闭关了。
法则这事,讲不得强求。兴许半夜翻身,或是喝口凉水,念头一动,就撞上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道宫门,请二人入内,亲手沏了两盏清茶,便转身去翻箱倒柜。
他这次回来,只为取几样要紧物事,好助伏羲早日证得天皇果位。
伏羲本就能成天皇,也能修至半步圣人之境,但顾长渊想推一把……让人族活得更稳些,走得更远些。
若能在纣王那会儿,就迈入封建之世,封神劫或许便无处落脚,截教上下,也就真能安生了。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所愿。天道肯不肯应,另当别论。
不多时,他已将所需之物尽数理齐,摆上案几。
一边收进袖中,一边朝两位师妹道:“我还得赶回华胥部落。你们若得闲,替我照看道宫几日。
菜园子敞着门,想吃什么,尽管摘。”
说话间,王者正伸手取书,指尖刚搭上书脊,便要往乾坤袋里收。
金灵圣母目光一凝,心口微微一热,仿佛那书页在无声应她。
她不等顾长渊松手,一把抽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封面、封底、边角、书脊,连纸页的厚薄都捻了捻。
可纸上字迹弯弯绕绕,她一个也不识。
偏又觉得这书沉甸甸压着心口,像有根线牵着命脉。
她抬头问:“大师兄,这是什么书?”
“《三韬六略》。”顾长渊答得干脆,“你倒惦记上了?”
金灵圣母点头,坦坦荡荡:“师妹不识字。大师兄若肯念几句,或是教我认几个,我定用心记。”
顾长渊眉梢微动,心头倏地一亮:
当初教无当圣母读《封神演义》,自己境界当场跃升真仙;
如今这本《三韬六略》,若再教金灵圣母识字诵读……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念头落地,他开口便定了调子:“这本书,原是预备传给天皇伏羲的,助他整束人族。既你上心,就由你带去华胥部落……寻你无当师妹,让她教你识字。待你通读全篇,再亲口讲与伏羲听。”
金灵圣母应下,嘴唇刚动,龟灵圣母已抢过话头:“瞧见没?金灵师姐,大师兄就是偏着无当师姐!教字先紧着她,轮到咱们,连纸角都不让碰!”
这话像根针,扎得顾长渊哑然,只摇头苦笑,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叩。
“你也想学?”他顿了顿,“行,跟金灵一道去。不过……”
他斜睨一眼,“无当教你,你未必学得进。连‘山’和‘画’都分不清,这书上的字,怕是要把你绕晕。”
龟灵圣母气得跺脚:“大师兄小瞧人!不是我学不会,是你压根不肯教!”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书架前,扒拉翻找,袖口扫落两册旧卷也不管,只一味挑、翻、拍、抖。
一本也没入眼。
最后随手抓起一本,举高了晃:“就它!等我把这书从头到尾认全了,看你还认不认得我!”
顾长渊撇清了……那本蓝皮厚册,封面上三个墨字:《冶炼全书》。
他额角一跳。
这不是兵书,不是典籍,是他按大道系统所录的铸炼秘要:古法淬火、后世精炼、锻剑诀窍,一页页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早先锁在乾坤袋里,搬进道宫后才搁上架,竟被她翻了出来。
他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抽出一本薄册:“这本不比你金灵师姐那本,是匠人用的活计书。字认全了,也未必懂里头的火候、矿性、熔点。换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