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但愿那旗真能撑住这一劫!
否则龙脉断绝,四海枯竭,再无翻身之日!
与四海龙王不同,他信那旗——信得极深。
为何?
烛龙走前,只留两件重器:一是镇压龙族气运的祖龙珠,二是这九霄四海旗。
能与祖龙珠并列而出,岂是寻常货色?
更何况,眼下玄门与西方教大战将启,截教山门风雨欲来!
烛龙偏在此刻抽身远去,分明是早已推尽因果、算透劫数!
他留下的这两样东西,就是龙族破局唯一的生门!
金蝉子、罗伽、地藏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扬起,眼里燃着灼灼火光!
东海已被围得密不透风,连一条游鱼都难溜出去!
龙族,可是三界公认的肥肉!
传闻四海深处埋着龙族千载积攒的灵髓、古鳞、龙髓玉髓……
这才是他们千里奔袭、甘为鹰犬的真正缘由!
得了这些,修为暴涨只在旦夕之间!
金蝉子斜睨火蛟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东海已成瓮中之鳖。”
“动手吧,速擒龙族!”
火蛟老祖狞笑点头,猛然踏碎虚空,声如裂帛:“杀——!”
“凡带龙息者,格杀勿论!”
轰隆!!!
百万血蛟大军如决堤洪流,挟着腥风血雨,直扑东海!
天地为之失色,山岳为之俯首!
整片东海海面疯狂震颤,浪柱崩塌,礁石粉碎,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成齑粉!
星斗摇坠,天河倒悬!
那些血蛟将士通体裹着暗红戾气,形如混沌初开时的凶煞魔神,光是气息便令人魂飞魄散!
无数龙族子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双眼赤红如焚,死死盯住逼近的杀阵!
四海龙王额角青筋暴跳,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此刻才惊觉——轻敌了!
血蛟一族,比预想中更狠、更快、更不可挡!
也难怪……
他们本就是西方教座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投靠之后,不知饮了多少圣水、吞了多少金丹、受了多少秘传!
否则怎可能短短数月,战力暴涨至此?
此时他们终于懂了应龙为何力阻开战——
不是怯战,是知不可战!
北海龙王声音发干:“血蛟……竟藏得这般深?”
“我原以为不过是边陲小族,名不见经传……”
“谁知他们早把爪牙磨得比龙牙还利!”
南海龙王苦笑摇头:“这回怕是真栽了!”
“老祖远行未归,截教闭山,人教袖手,地府亦无援兵……”
“此战,九死一生啊。”
西海龙王咬牙低吼:“还能如何?”
“老祖赶不回来,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东海龙王却猛地抬手,眉峰如刃:“不!”
“我们还能撑!”
“必须立刻传讯老祖,火速回援!”
“否则……龙族今日,便是绝代!”
应龙缓缓摇头,一声叹息沉入海底,久久不散。
局势,比他预料的还要险峻——
单是一个血蛟,龙族已无力招架。
更别提旁边还蹲着金蝉子、地藏这些盯梢的狠角色!
东海龙王说得一点不差!
龙族真扛不住了!
烛龙若能早一刻赶回东海,族中便能多活下几条命。
念头刚落,应龙立刻掐诀传音,直送烛龙耳中——
务必星夜兼程,火速回援!
若再迟半步,四海怕是要被西方教一口吞下!
整个龙族,也难逃血蛟铁蹄碾碎、斩尽杀绝的结局!
可就在东海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轰——!!!
一道压塌三界、撕裂苍穹的凶煞之气骤然炸开,如洪钟震世,席卷六合八荒!
插在四海各处的洗面小旗“唰”地暴涨,顷刻间撑天拄地,猎猎如墨云翻涌!
众人瞳孔骤缩——
一座遮蔽日月、煞气冲霄的杀阵赫然浮现!
那威势,似要倒转乾坤、崩碎万古,沉沉压在所有人胸口,连呼吸都凝滞!
眨眼之间,大阵狂震!
地水风火四象之力疯涌爆裂,如怒龙出渊!
混沌神雷劈得虚空寸寸崩裂,混沌罡风刮过之处,山岳化粉、海水蒸空!
天幕寸寸剥落,苍穹簌簌解体!
整片洪荒都在震颤哀鸣,万物如纸糊般簌簌湮灭!
毁灭之息裹挟着犁庭扫穴之势,横扫血蛟大军!
战场上惨嚎顿起,凄厉刺耳!
数十万血蛟战士肉身齐爆,炸成漫天血雾齑粉!
腥红雨幕倾盆而下,东海霎时染作一片赤浪翻腾的修罗血海!
天地间煞气浓稠如浆,久久不散!
刹那间,东海死寂如墓!
静得只闻血滴坠海之声!
侥幸活下的几十万血蛟残兵,面无人色,牙关打颤,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是杀阵!”
“糟了!中计了!”
一名血蛟大能嘶吼未落,已如惊弓之鸟,闪身遁出千万里之外!
余者纷纷效仿,阵脚大乱!
数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掉头就跑,狼奔豕突!
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四海深处竟蛰伏着这等毁天灭地的杀局!
短短片刻,血蛟一族折损过半!
此阵之威,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他们本是冲着好处来的,可不是替西方教填命的!
可眼前这杀阵,分明是拦路阎罗!
凭他们这点道行,连阵边都近不得!
除非西方教亲自出手破阵——
否则?谁愿拿命去填?
地藏、金蝉子等人对视一眼,脊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半晌,两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铁青!
可笑至极!
方才还笃定胜券在握,讥讽龙族不堪一击……
转眼就成了笑话!
原来整场战事,根本就是个圈套!
烛龙为何偏在玄门与截教剑拔弩张时离海?
血蛟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截教、人族、地府却毫无动静?
答案昭然若揭——
龙族示弱诱敌,故意露出破绽,就为将血蛟一网打尽!
金蝉子、地藏探查片刻,苦笑着摇头。
这阵虽从未见过,却是三界有史以来最凶最绝的杀局!
别说百万血蛟,便是亿万异族联军压境,也休想撼动分毫!
以他们修为,连阵纹走向都看不真切,更遑论破阵!
唯有圣人亲临,才有一线可能!
二人又急又恼,心头发堵。
此役大败,折损数十万精锐!
眼下进退两难——
是咬牙硬上,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