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昊天早就不奢望什么援手,只盼他们别冷不丁甩来一记背刺。只要四圣袖手旁观,他便烧高香。
昊天、瑶池、西王母三人索性退居幕后,冷眼旁观四圣争锋。
道祖那句“协理天庭”,他们初闻时心头一热,可转念一想,便觉寒意直冒:此劫波及之广、杀机之烈,早已超脱寻常量劫范畴。
一群混元大能暗中角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稍有不慎便是道消形陨——他们这点修为,连当个看客都嫌站得太近!
天庭
“眼下四圣动作极快……太清与元始两位道尊确有分量,不少部族听闻其名,主动献上图腾、奉上血脉精魄,愿世代效忠;也有几支桀骜的,不肯低头,结果刚亮出獠牙,就被两尊随手布下的禁制压得匍匐在地,只得含恨归附。”
瑶池指尖轻点云镜,镜中映着下界纷乱景象。最令她意外的是,竟真有部族携整族典籍、圣器、祖血,长跪昆仑山门之外,只求一个入门之机。
“这并不稀奇。”西王母倚着蟠桃枝,语气淡然,“在黑暗通天与女娲娘娘面前,四圣或许如萤火遇皓月;可在亿万生灵眼中,他们仍是执掌大道权柄的至高存在!”
“尤其太清的人教、元始的阐教,自立教以来便是万族仰望之地。可惜太清收徒极严,门下不过寥寥数人;元始更甚——披毛戴角者拒之门外,湿生卵化者斥为浊类,根骨平庸者连山门影子都摸不到。多少生灵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
“如今二尊主动敞开山门,广纳万族,谁不抢着叩头?”
“行了!”昊天摆摆手,神色已彻底松懈,“与其琢磨他们怎么争,不如静观其变。四圣怕我们坐收渔利,才急着划地圈人,把咱们晾在一边——这样反倒好!省得卷进封神杀劫,白白搭上性命。”
“那可是圣人级的厮杀,道祖与黑暗通天交手,一念可碎混沌、一息可灭纪元。咱这点道行,连余波都扛不住!”
“就守着凌霄殿,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等劫火熄尽、榜文落定,天庭兵将满殿、星君盈野,岂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昊天如今看得透亮:何必亲赴刀山?端坐云端,等别人把战利品捧上案头,不香么?
可世事偏爱打脸——你越躲,劫越追。
昊天、瑶池、西王母三人正笑谈四圣忙得团团转,忽闻一道清越之声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入灵台:“速赴紫霄宫议事。”
三人笑容霎时凝住,面面相觑,脊背发凉。
鸿钧传音已至,不容推拒。
地府
当昊天、瑶池、西王母等人匆匆奔赴紫霄宫时,酆都正立于地府幽冥高台,俯瞰洪荒大陆风云激荡!
“玄门四圣广发诏令,聚拢万族亿万生灵——这可真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混战!整片洪荒,深藏多少隐世老怪?蛰伏多少大罗金仙?谁也说不清!”
五方鬼帝之一的神荼立在酆都身侧,目光如炬扫过苍茫大地:只见玄门四圣各展神通,威压八荒,招揽妖、巫、人、灵诸族,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呵,忧得早了!对混元圣人而言,圣人之下,不过尘沙蜉蝣。截教坐拥数位圣人,个个道基深厚;更有四大亲传弟子镇守山门,三霄姐妹更是踏足准圣之巅——她们联手布下的九曲黄河阵,连混元之力都能硬撼三分!
那些大罗金仙再多,也不过是潮水撞礁石,一道圣威扫过,便成齑粉。再瞧瞧——龙族腾云裂空,凤凰族焚天燃焰,阿修罗族血海翻涌,全都在拉拢附庸、抢占疆域……
待各方彻底撕破脸,必是一场席卷万族的生死搏杀,尸山血海,怕是连地脉都要震颤!”
酆都说到此处,眼中竟燃起灼灼异彩——万族大战,比当年巫妖倾轧更烈,比封神鏖兵更狠!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一股浩荡如渊、沉凝似岳的圣威自九天垂落,瞬间笼罩整个幽冥!酆都与神荼浑身一凛,先是一怔,旋即心头雪亮——来了!
“吾等恭迎通天圣尊驾临地府!”
两人当即躬身垂首,礼敬如仪。
“嗯。你师尊近日可曾闭关?”
顾长渊身形微晃,已立于二人面前,目光却越过层层阴雾,直投远处那座幽光流转的平心宫——他本欲径直入内,可刚至宫门,便察觉禁制森严、气息内敛,当即明白后土正在潜修。
“回圣尊,师尊确已闭关,只是闭关时日未定,出关之期……尚难揣测。”
酆都侧身半步,语气谦恭,目光低垂。
“无妨。此番闭关,短则旬月,长不过百日,她自会破关而出。”
酆都与神荼闻言屏息垂手,再不敢多言半句。
顾长渊也不催促,只负手而立,静默如松。不知过了几许,忽听“咔嚓”一声轻响——平心宫那扇常年紧闭的青铜巨门,豁然洞开!
“通天圣尊亲临,本宫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后土清越之声自殿内传来,余音未散,顾长渊身影已如影随形,悄然落于殿中青玉阶前。
“看你破关如此迅捷,想必此次参悟,颇有心得?”
他随意盘膝坐下,抬眼望向缓步而出的后土,唇角微扬。
“心得倒谈不上,唯有一丝明悟。如今借地道神轮观照本源,对地道运转之理,渐有体察——立地道之机,已近在咫尺。敢问圣尊,以为如何?”
后土眸光沉静,语声平稳,可字字皆含千钧之力。这些年苦修不辍,她距证地道只差临门一脚。
但她深知,单凭己力,终究难撼鸿钧设下的天地桎梏——这一脚,非得黑暗通天亲自推上才行。
“依你所悟,立地道确已水到渠成。不过眼下局势未稳,不如再蓄势数日,待气运交汇、阴阳交泰之时再行立道。届时厚积薄发,不但地道根基坚不可摧,威能更将震彻三界!”
他今日登门,正是为此而来——要她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再等?”
后土指尖微蜷,眉峰微蹙。恨意早已烧穿耐心,她等得太久,只盼亲手撕碎鸿钧的天道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