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盯着房间里堆成小山的麻袋,后半夜的月光冷得像冰。
放在家里,迟早要出事。
他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摸出家门,把所有东西一趟趟扛到码头,藏进渔船的发动机舱。那里阴暗潮湿,平时除了检修,几乎没人会靠近,就算有人瞥见,也只会当是堆着没用的杂物。
把最后一捆银元宝塞进去,锁好舱门,书浪才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许胜利家的盖房工地,找到王建设。
“王师傅,老许家这边啥时候能收尾?我那边等着打地基呢。”
王建设抹了把汗:“老许家这两天挑个好日子上梁,基本就收尾了。你那边也赶紧看个日子,咱好动工。”
书浪心里盘算着,得在出海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
眼看四月就要到了,墨鱼汛期近在眼前,这可是一年里最关键的渔季。他原来摇橹作业的那片海域鱼多,但太远,大船跑一趟油钱都心疼。得找个更近、更安全的好地方。
他还想着,从手里的七千多块里拿出四千,先把船的尾款还上。不能让陈光明一直替他扛着压力,做人得讲良心。剩下的三千多,盖房也差不多够了。
书浪骑车来到陈光明的店里,对方正忙着招呼客人,他便在一旁坐下等着。
等客人走了,陈光明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又想搞啥好东西?”
“嘿嘿,没啥大事。”书浪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我带了四千块,先把船的尾款还一部分,剩下的过段时间再给。另外,再帮我搞两套潜水装备。”
陈光明接过钱,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书浪趁机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光明哥,你们搞货,都是用啥结账?人民币还是美元?”
陈光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美元、黄金、银圆都行。只要你有这些黄白之物,别说潜水装备,就是给你搞一条钢铁渔船,也不是啥难事。”
书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里可是有一百多斤银元宝!
钢铁渔船……那可是能抗大风、跑远海的大家伙,比他现在这条木船强十倍。可一想到这事的风险,他又瞬间冷静下来——一旦泄露,那就是牢狱之灾。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笑了笑:“我就是随口问问,钢铁渔船太扎眼,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来到渔业大队办公室,正好碰到陈光明的小叔。
书浪递上烟,笑着说:“叔,我过来还点尾款,钱放手里不踏实,先还四千,剩下六千过一两个月再给。”
小叔点了点钱,笑着夸他:“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挣到钱了,看来没少在海上拼。”
“嗨,去西冲捕了大半个月螃蟹,才攒下这点。”书浪谦虚道。
收好收据,书浪回到家,把盖房、出海的事一一安排妥当。
在家歇了几天,他去秦娟的收购点转了转,发现已经有拖网船带回了墨鱼——虽然不多,但信号已经很明显:墨鱼汛,要来了。
他立刻找到许胜利:“许伯,墨鱼已经开始出现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海了?”
许胜利点头:“我这边也就这几天完工,完工就走。”
“您先忙家里的事,我和铁牛他们先去探探点,找好地方再叫您。”
“行,注意安全。最好找个有小岛或礁石的地方,到时候可以放树枝诱捕。不过好地方估计都被老渔民占了。”
“没事,实在不行就去我原来的那片海域。那里暗礁多,别人不敢去,我熟。”
许胜利叮嘱道:“这两个月船不能出任何问题,耽误了汛期,损失就大了。”
“放心吧许伯,我心里有数。”
书浪把明天出海的消息通知给兄弟们,回到家吃过晚饭,早早就上了床。
他摸了摸枕头下那枚小小的银元宝,心里盘算着:等这次墨鱼汛结束,是不是该找陈光明,好好问问钢铁渔船的事了。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和他的心跳,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