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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围场,秋高气爽,旌旗招展。

康熙帝携众皇子、宗室及得脸的大臣们在此行围狩猎,一时间骏马嘶鸣,箭矢破空,好不热闹。

女眷们则安排在围场外围的帐殿区。

宋妍作为雍贝勒府唯一随行的女眷,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一顶颇为宽敞的帐篷里,位置虽不及太子妃、直郡王福晋等尊贵,却也比其他皇子府的侧福晋、格格们要好上许多。

这安排本就扎眼,加之宫中寿宴之事早已传开,宋妍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骑射服,长发简束,未戴过多首饰,只耳垂上坠着胤禛新赏的那对翡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肤光如玉,清丽中透着一股英气。

“瞧她那得意样儿!”三阿哥府的田佳氏远远瞧着,恨恨地绞着帕子,“不过是跟着来伺候的,倒摆起主子的款了!”

一旁五阿哥府的侧福晋刘佳氏低声劝道:“姐姐小声些,没见四贝勒多看重她么?连嫡福晋都没带,独独带了她来。”

这话更是戳了田佳氏的肺管子。她想起自家爷对宋妍那点心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太子妃瓜尔佳氏在一众女眷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目光在宋妍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宋侧福晋这身打扮倒是利落,可是也要下场一试身手?”

宋妍忙躬身行礼:“太子妃娘娘说笑了,妾身骑射粗浅,不敢在御前献丑。”

“诶,何必过谦。”

太子妃语气亲切,话里却藏着机锋,“昨日听太子爷说,四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不仅心思灵巧,骑射也颇通一二。今日正好让姐妹们开开眼。”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将她架在火上烤。若她推辞,便是扫了太子妃的面子;若她应下,万一出丑,便是丢了雍贝勒府的脸。

正当宋妍斟酌措辞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太子妃嫂嫂这是要为难我们府上的人么?”

众人回头,只见胤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身藏蓝色骑射装束,更显身形挺拔。

他先对太子妃微微颔首,随即很自然地站到宋妍身侧。

太子妃笑容不变:“四弟说笑了,不过是姐妹们说笑罢了。”

“妍儿性子腼腆,骑射也只是略通皮毛,就不在诸位嫂嫂、弟妹面前卖弄了。”

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皇阿玛那边还等着,臣弟先带她过去请安。”

说着,竟当着众人的面,虚扶了一下宋妍的手臂,带着她径直往御帐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宣告了对宋妍的偏爱。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田佳氏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走出几步,胤禛侧头低声道:“不必理会她们。”

宋妍抬眼,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微嗤,低低应了一声:“嗯。”

到了御前,康熙正与几位老王爷说话,见他们过来,笑着对胤禛道:“老四,你这侧福晋昨日献的寿礼,皇玛嬷很是喜欢,今早还跟朕提起呢。”

胤禛躬身道:“皇玛嬷喜欢,是儿臣等的福分。”

康熙目光落在宋妍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朕听说,那百寿图是你一手操办的?”

宋妍连忙跪下:“回皇上,臣妾只是按贝勒爷的吩咐行事,不敢居功。”

“起来吧。”康熙摆摆手,“年纪轻轻,办事倒稳妥。老四,你府上的人,不错。”

这时,三阿哥胤祉笑着插话:“皇阿玛说的是。四弟妹不仅心思巧,听说骑射也佳,方才太子妃还说要请她下场一试呢。”

他这话看似凑趣,实则不怀好意。康熙闻言,果然来了兴致:“哦?女子善骑射倒是不多见。既然来了围场,不妨一试。”

天子开口,便是金口玉言。宋妍下意识看向胤禛。

胤禛面色如常,躬身道:“皇阿玛,宋氏技艺粗浅,恐扰了圣驾。”

“无妨。”康熙心情颇好,“就当助兴了。来人,去,给宋侧福晋挑匹温驯的马给她。”

事已至此,推辞已是不能。宋妍恭顺叩首道:“臣妾遵旨。”

垂首的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这群凡人怎知,御器飞行、神识控物她都信手拈来,区区凡间骑射,即便不动用丝毫灵力,单凭对身体精准入微的掌控和对力道的把握,也足以应付。

宋妍换上一身利落的骑射装,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出现在围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尤其是以田佳氏为首的几个女眷,嘴角已挂上毫不掩饰的讥诮。

胤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量力而行即可,不必强求。” 他虽知宋妍并非完全不通骑射,但也只以为她略知皮毛,此刻不免为她担忧。

宋妍抬眼看他,眸中清澈,带着一丝依赖,轻轻点头:“妾明白。”

随即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姿态优美,毫不拖泥带水。

胤禛站在场边,深邃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上马的力道、时机的把握,绝非“略通皮毛”所能形容,倒像是经年累月练就的本能。

他这位侧福晋,似乎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些与深闺女子不同的棱角。

校场中央早已设好了箭靶,距离不算近。

宋妍轻夹马腹,控着马绕了小半圈,看似在熟悉马性,实则在用修士的感知力丈量距离、感受风速。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藕荷色的衣裳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挽弓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深宅妇人,而是仿佛回到了寰宇大陆,那个御剑飞行、快意恩仇的结丹修士。

尽管灵力不在,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镇定、眼力与对身体精准入微的掌控力仍在。

弓如满月,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与她箭簇所指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