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午时。
阳光洒在太湖水面,波光粼粼。
燕子坞中,一片祥和。
慕容复坐在廊下,抱着念儿,轻轻摇晃。
念儿已经两个多月了,小脸红润,眼睛明亮,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慕容复望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王语嫣坐在一旁,绣着一件小衣裳,时不时抬头看他们父子一眼,嘴角浮起笑意。
阿朱和阿碧在院中晾晒衣裳,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这样的日子,平静,温暖,像一场梦。
慕容复低头,轻轻吻了吻念儿的额头:
“念儿,爹陪着你,好不好?”
念儿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纯真无邪。
慕容复也笑了。
可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们。
暗处的毒蛇,还在伺机而动。
他只是……想让这一刻,长一点,再长一点。
王语嫣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望着他:
“表哥,你在想什么?”
慕容复摇了摇头:
“没什么。”
王语嫣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表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可……可我只想这样,一直这样,陪着你,陪着念儿。”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
“会的。”
“我们会一直这样。”
“我保证。”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她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静谧。
仿佛这一刻,可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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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暮色渐浓。
一只信鸽从北方飞来,落在燕子坞的鸽舍中。
阿朱眼尖,连忙走过去,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她抽出信纸,展开阅读。
读着读着,她的脸色变了。
她拿着信纸,快步走进正厅。
慕容复正在厅中逗弄念儿,见她神色有异,眉头微皱:
“怎么了?”
阿朱将信纸递给他:
“公子,北方的消息。”
慕容复接过,展开阅读。
信是契丹密探传来的,但字迹,他认得。
是萧峰的亲笔。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二弟:
闻汝暂弃复国之志,归隐燕子坞,陪伴妻儿,大哥甚慰。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汝之仇敌,未曾休眠。
马夫人康敏,近日与全冠清频繁往来,似有图谋。
此人蛇蝎心肠,杏子林之仇,必不甘休。
望汝小心。
兄 萧峰 字”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马夫人康敏。
那个在杏子林中,盯着他背影、眼神怨毒的女人。
那个对全冠清说“我要他生不如死”的女人。
他终于要出手了。
阿朱颤声道:
“公子,马夫人……她真的要……”
慕容复点了点头:
“大哥不会骗我。她一定在筹划什么。”
王语嫣抱紧念儿,脸色苍白:
“表哥,那……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
王语嫣一怔:“等?”
慕容复的目光变得深邃:
“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她若真想动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一网打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王语嫣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的表哥,让她既安心,又害怕。
安心的是,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害怕的是,他……又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慕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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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夜色已深。
阿朱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马夫人康敏。
这个名字,她听过。
杏子林中,她亲眼看见那个女人盯着慕容复的背影,眼神怨毒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也知道,那个女人,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遗孀。
马大元死于“锁喉功”,凶手指向南慕容。
虽然最后证明是冤案,可那个女人,把账算在了慕容复头上。
阿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美艳,妖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就像……一条毒蛇。
她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奉命潜伏在萧峰身边时,曾听萧峰提起过这个女人。
萧峰说,马夫人对他有意,被他拒绝。从此怀恨在心,勾结全冠清,揭发他契丹人的身份。
这个女人,因为得不到,就要毁掉。
现在,她又盯上了慕容复。
阿朱的手,微微发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芦苇荡。
那里,曾经藏着慕容博的密探。
现在,会不会也藏着马夫人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加小心。
要保护好语嫣姐姐,保护好阿碧,保护好念儿。
也要保护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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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深人静。
信州城中,一处幽静的宅院。
康敏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信。
信是全冠清派人送来的。
上面写着:
“马夫人:
慕容复已归隐燕子坞,与妻儿团聚,暂弃复国之志。
此人重情重义,家人是其软肋。
若要下手,此刻正是良机。
全冠清 拜上”
康敏读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慕容复……归隐了?
那个在杏子林中坏她大事的男人,那个让她当众出丑的男人,那个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男人……
他居然归隐了?
她将信纸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美艳的脸,此刻却狰狞得可怕。
她喃喃道:
“慕容复……你以为归隐了,就能逃得掉吗?”
“你坏我大事,让我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脸面。”
“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封回信:
“全冠清:
既如此,按计划行事。
先从他的女人下手。
王语嫣、阿朱、阿碧……一个一个来。
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康敏”
她写完,折好,封上火漆。
一只信鸽,振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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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深人静。
慕容复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地方:
信州、洛阳、汴梁……
那是马夫人和全冠清可能藏身的地方。
他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
可他知道,这需要时间。
而时间,可能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大哥的提醒,来得正是时候。
可大哥不知道,他早就知道马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从杏子林那天起,他就知道。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美艳,妖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就像……一条毒蛇。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冰冷:
“马夫人……你想动我的女人?”
“那就来吧。”
“我等着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芦苇荡。
那里,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要更加小心。
要保护好语嫣,保护好阿朱阿碧,保护好念儿思儿。
也要……守护好这个家。
哪怕要与天下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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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夜深人静。
阿碧睡不着,起身走到院中。
她望着那片荷塘,望着那片芦苇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
盯着她们。
她走到芦苇荡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芦苇丛中,有一片被踩断的芦苇,痕迹很新。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前。
她的心猛地一紧。
她站起身,快步走回书房,敲响了慕容复的门。
慕容复开门,见她神色紧张,眉头微皱:
“怎么了?”
阿碧低声道:
“公子,芦苇荡中,有人来过。”
慕容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快步走到芦苇荡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片被踩断的芦苇,痕迹很新。
而且,不止一个人。
至少……两个。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马夫人的人,已经摸到燕子坞了。
他站起身,望着那片芦苇荡,沉声道:
“阿碧,从今夜起,你和阿朱轮流守夜。”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叫醒我。”
阿碧点头:
“是,公子。”
慕容复转身,走回书房。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芦苇荡,目光如刀: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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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色将明未明。
阿朱悄悄起身,换上一身夜行衣。
她从箱中取出易容工具,对着铜镜,开始易容。
片刻后,镜中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普通农妇的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窗户翻出,无声无息地潜入芦苇荡。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芦苇荡很深,很密。
她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悄悄拨开芦苇。
前方不远处,两个黑衣人正蹲在地上,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道:
“那慕容复,真的归隐了?”
另一个道:
“千真万确。马夫人让我们盯紧他,一有机会就下手。”
“先动哪个?”
“王语嫣。她是慕容复的正妻,动了她,慕容复最痛。”
阿朱的心,猛地一紧。
她记住了那两个人的脸,然后悄悄退去。
回到燕子坞,她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慕容复。
慕容复听完,目光冰冷:
“王语嫣……他们想动语嫣……”
阿朱颤声道:
“公子,我们怎么办?”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
阿朱一怔:“还等?”
慕容复点了点头:
“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来这两个。”
“背后一定还有人。”
“等他们把所有人都露出来,再一网打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阿朱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敬畏。
她知道,公子……又变回那个下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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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色微明。
慕容复站在码头上,望着远方。
身后,三女并肩而立,望着他的背影。
王语嫣轻声道:
“表哥,你……一夜没睡?”
慕容复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
良久,他缓缓道:
“语嫣,阿朱,阿碧。”
“你们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们。”
“谁想伤害你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三女的泪涌了出来。
王语嫣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表哥……我们……我们不怕。”
“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阿朱和阿碧也走过去,紧紧抱住他们。
一家五口,紧紧相拥。
朝阳升起,洒在他们身上。
那光芒,温暖,明亮。
仿佛在告诉她们——
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可她们不知道,暗处的毒蛇,已经张开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