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低头望着我那双三十五码的脚,缓缓开口继续讲述这个特别的故事。
“白雪公主在林间耕作劳作之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踏入华丽宫殿,赶赴一场盛大舞会。
小矮人们听闻宴会上摆满珍馐美食,满心期盼白雪公主能带他们一同前往。
他们精心将白雪公主装扮得明艳动人,凭借一支优美的舞蹈,顺利踏入宴会厅。
殿内的青年男女都在寻觅舞伴,唯有白雪公主陪着小矮人们,在一旁畅快享用佳肴。
舞会主持人点到白雪公主,请她登台献舞时,她手中还攥着一支烤羊肉串。
主持人本想借此令她当众窘迫,不曾想席间一位来自东方的男子主动上前,邀她共舞。
这支舞蹈与众不同。白雪公主身着东方丝绸长袍,凌空翩跹,宛若飞天;那名男子一身玄衣,几乎融进沉沉夜色之中。
他轻托住她的腰肢,二人联袂演绎出一段飞天妙舞。一曲终了,白雪公主急忙拉着小矮人们匆匆离场——
他们急着把宴会上的食物带回村庄,分给留守的乡亲。场面纷乱间,白雪公主不慎跌倒在地。
那名东方男子伸手扶住她,握住了她的脚,当即脱口而出,这便是三寸金莲。
自那以后,这名东方男子四处寻访白雪公主,却始终杳无音讯。无奈之下,他便命人带着这只小巧的浅蓝色绣珠鞋,走遍各地,寻访合脚的姑娘。”
听到这个童话故事,我哈哈大笑。
“马克斯,照你这么说,所有的西方童话故事都可以串联成一个故事。”
他点头:“本来就是这样的。”
天空中下起了雪,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好奇怪哦,为什么雪花是有形状的呢?”
他说:“我外婆说,雪花是被创造出来的,它并不是天生长这个模样的。”
“那创造它的人一定很浪漫,这个形状好美好美。每一片雪花都长得不一样,有的是五角星,有的是六角星,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星星,它都是灿烂的。”我说。
马克斯说:“这个创造者一定是一个被爱的人,她得到过爱,就会把爱分享给雪花,让这么冰冷的雪花也充满了浪漫的情怀。”
我们在广场逛了一圈,因为我是个机器人,我不怕冷,而马克斯,人到中年身体素质肯定没有年轻的时候这么好。
我听到他冷得咳嗽了一声。
“我们回城堡吧。”
马克斯的汽车是一辆越野车,以前他很不喜欢越野车的,总是觉得这种车太过于张狂。
如今,他的性格,也变得如同越野车一样张狂。
“马克斯,回家之后煮一杯姜水喝。”
“冰箱里没有姜了,自从你走了之后,什么样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你一个人怎么吃饭的?”
“随便吃点啊。”
“城堡里不是有厨师吗?”
“他们做的饭菜都不合我的口味,我很怀念当初我们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等我们回了汕头,你可以来家里蹭饭。”
“那个不是你的家,是元凯的家,我怎么好意思去呢?”
“我没把你当外人。”
“那行吧,你有时间就带两个小孩来我的租房里头做饭。”
我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我们起床之后就搭飞机回汕头了。
元凯本来说要来接机的,但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被留在了达濠实验基地。
马克斯与我,是打的回去的。
元凯见到我的时候还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等到中午,我们回到了北山湾那套公寓里,他突然把我紧紧搂住了!
“元心!我好怕。”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怕你留在德国不回来了,我怕你觉得马克斯比我好。”
“你跟马克斯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丈夫,而他是我的朋友。”
“如今你跟他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朋友或者是亲人的问题了,而是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
“因为我们是过命之交。”
我突然就笑了。
我指的是在德国那场婚礼上的生死。
元凯说:“你爱我吗?”
他又问我这个问题了。
“爱。”
“有多爱?”
“最爱!”
我就说嘛,他这个人很好哄的,他立刻就笑了。
他说:“我一直给我自己做思想工作,不要介意你跟马克斯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我跟马克斯没有保持恰当的距离,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他不吭声,算是默认了我的错误。
我知道他想要我跟马克斯保持绝对的距离,而不是恰当的距离。
可我不会拒绝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他不是我的爱人。
马克斯对我的好,已经超越了我的父母、丈夫。
人的一生,能遇到几个这样的朋友呢?
元凯说:“马克斯的外婆曾经说,你跟他有前世的姻缘,这样的话语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总觉得你跟马克斯之间还有一种联系,牵扯不断,那就是前世今生。”
“那又怎么样?你跟我也有前世的姻缘,而我这一世跟你在一起!”
“是不是下一世你就要跟马克斯在一起?”
“难道我下一世不能成为一块石头吗?我不会再有人类的生活。”
元凯又追问:“如果人有来生,你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
为什么元凯要纠结这个问题?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跟龙鳕这一世的纠缠,就会种下一个因。也许下一辈子你就会回应她的感情,这就是你们的果。”
“你是想找个借口,方便你下一世跟马克斯在一起吗?”
“我没有。”
“你就有!”
他怨气冲天的模样真的很可爱,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童年。
我人矮,摸不到他的头,只能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
起伏的肌肉,线条还是很美。
“夫君,不要去想着下一辈子会怎么样,到时候自然会有最正确的选择。”
“自然是谁?”他问。
我俩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