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都像栓在他裤腰带上一样,一直跟着他。
他担心我又出意外。
其实我并不愿意把这种不愉快的事情扩大,我们回到公寓的时候,我又在电梯里面遇见了那个拜佛的阿姨,小区的物业称呼她为妙真姐。
元凯的性格就是不与人起冲突,但是我看得出他表情很不愉快。
等元凯在冲澡的时候,我刚好听到阿姨出来倒垃圾,我便从楼梯飘上去。
阿姨见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以为我是来复仇的。
“阿姨,你不用害怕。”我说。
“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你很介意我在这里出现,我也可以消失。但是,旁边那么多的孤魂野鬼,也在这楼栋飞来飞去,为什么你针对我呢?”我问。
她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们是没有害人的,而你害人了。”
“我怎么害人了?”
“你……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你们在一起!”她颤抖地用手指着我。
“阿姨,他是我丈夫。”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人鬼殊途吗?”
“我知道啊,其实我也不想跟他在一起啊,我怕影响到他。”
“你不用说这种废话,你毕竟还是跟他在一起,你们还打伤了喇嘛。那个喇嘛是我师兄,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他本意想渡你的!”阿姨声泪俱下。
我挑高了眉头啊,他想渡我!?
他打了我,然后……他是想渡我!?
我差点没笑出来!
这种渡法,未免有点暴力!
“阿姨,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才好,但是如果不是他先动手,也不会出现这种意外,再说了,现场也很混乱,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我说。
“那条黑蛟,难道不是妖物吗?”
“黑蛟不是说了吗?是你们惊扰了他冬眠。那蛟跟我没什么关系的。”
阿姨好声好气劝说我:“你离开你丈夫吧,他毕竟是个人,既然你已经走了,那就要走得彻底一点。”
“我知道,谢谢你的热心以及关心,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的。”
“爱情不能够是伤害,而是要互相保护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谢谢阿姨的叮嘱,我先下去了。”
阿姨在我背后叹了口气。
我咻地一声就回到楼下了。
“去哪里了?”元凯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我拿过他的毛巾,帮他把寸头擦干。
“要不要帮你按摩一下?”我问。
“你居然有这个觉悟?”他笑了。
以前我也会去理发店洗头的,学了几招按摩的手法。
这里有一瓶艾草精华,就是艾草萃取出来的精油,我倒了一些在手上,从他的额头开始,替他按摩脖子、肩膀、后背。
“大爷,你还享受吗?”我问。
“嗯,88号,你很给力啊,等一下多给你点小费。”
我们俩一边聊天,一边哈哈大笑。
我让他趴在床上,把他全身按了一遍。
当我坐在床沿给他捏脚的时候,他突然睁大双眼看我。
“元心,你以前在洗脚城待过,你怎么会帮我捏脚?”
“我就随便捏捏而已啊,我又不懂什么穴位。”
“好吧,感觉还挺可以的。”
我用力掰了一下他的脚趾头,他嗷的一声,瞪了我一眼。
“你谋杀亲夫啊!”
“什么叫做挺可以啊!?你应该说我做得特别好。”
“行行行,做得特别好,非常棒。”
“多谢客人赞美。”
我俩对视一眼,又哈哈大笑。
午休结束,我跟着他一起去上班。
在电梯里面,我们又遇见了阿姨,不过这一回阿姨没有很抗拒我了,只是不愿意主动与我攀谈。
元凯把我拉去伯公庙那里涂香灰,他喜捐20元,广种福田。
普通的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生活也可以变得很简单。
晚上我就跟他一起回去,帮忙照看两个小孩。
沈芸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停地催促元凯去认识新的女人,期盼他重新成家。
元嵩向来没有认可沈芸的话,但是也没有拒绝。
沈芸很照顾两个小孩的感受,从来不会在两个小孩面前提起让元凯重新成家的想法。
这是我尊重沈芸的唯一原因。
她确实是真心爱两个孙子的。
年末,基地举办家属宴会。
大家都会去参加这一场年度宴会,我也会去。
当我在现场见到梁道长的时候,我才知道当初他手写的那张符,其实并不只是给我的白底蓝字,而是将黄底红字的实体符给了元凯。
也就是因为这张符,元凯才起了念头,他重新拥有我。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天外天、人外人,他为何要拘束自己呢?
他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姑且相信他吧,毕竟我想照顾两个小孩子。
宴会上,凯英与龙鳕居然出现了。
马克斯还在德国沉醉在复仇的恨意之中,其实我想见马克斯的,他毕竟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家人之一。
元凯见到凯英跟龙鳕两兄妹,眼神立刻就变了,戾气很重。
我抱住了他的手臂。
“夫君,年度盛宴是基地很重视的一场宴会,这是你的工作,你冷静一点吧。”
他捏了捏拳头,问:“你想想以我这种身份,我能做什么?你死的那一刻,我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出不了钱,出不了力。”
负面情绪汹涌而至。
“夫君,我也没有怪你,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这件事情没有过去。”
“德国婚礼那桩枪杀案并不是单纯凯英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马克斯与他叔叔曾经的情感纠葛,当然,还有我的不自量力。”我说。
元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是充满恨的。
他说:“我该恨的是你。”
我愣了一下,好像他从我枪口打了一枪似的,好痛。
他说:“是你的幼稚,害我失去了妻子,也是因为你的狠心,害两个小孩失去了母亲。”
我低下头,不敢回应他。
他又说:“但是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我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夫君,既然我已经死了,那就死了吧,我不希望你活在过去的悔恨中,这样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