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说：“其实我父亲很爱我母亲的，他就是贪心。赚了些钱，轻飘飘的，总想着多生几个孩子！
他完全没料到，我母亲真的会跟那个教书先生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跟两个哥哥都改了姓，我的养父给我们三个人重新取了名字。”
我问：“我觉得这不太符合逻辑呀。你父亲不是很爱你母亲，也很重视三个孩子的吗？他怎么可能同意三个孩子改姓改名？”
沈芸说：“他肯定不同意啊！他跑去城里找我母亲，我母亲却强调她早就不爱他了。
既然他已经拥有了别的女人，就应该放她自由！
她发誓一定会好好带大我们三个孩子，供我们念书，光宗耀祖！”
我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
“我不信你父亲会这么轻易放手。”
沈芸说：“父亲回了村里之后，大家伙都劝他。
说他现在是‘城里有老婆，家里也有老婆’，三个孩子还能在城里读书，以后能继承教书先生的岗位和财富。
那时候工作岗位是可以继承的，所有的人都说我父亲这是挖到了金矿！
我父亲无可奈何之下，也就同意了。因为他心里明白，我母亲是真的不再爱他了。”
我问：“那你父亲还有再去看你们吗？”
沈芸说：“有的。我父亲一个月就会来城里一趟。
当他再一次来城里时，我跟两个哥哥没有喊他‘阿爹’了，母亲让我们喊他‘伯伯’。
我第一次发现父亲红了眼眶，他骂了我们一句‘扑母仔啊，居然叫我伯伯！’”
“扑母仔”是一句骂人的口头禅，不一定是恶意的，得看对方的表情，跟“刁你妈”的意思差不多。
沈芸说：“我父亲攒了钱，说服小妾把嫁妆全都拿出来，他们搬到了城里生活。
我父亲在戏院门口拉黄包车，认识了一个上海兵工厂的厂长。
那厂长有个儿子，在城里是黑帮老大，出门身后都跟着一大帮黑衣男人，手上提着斧头。”
“没想到那个年代的故事，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我说。
她说：“戏剧来源于生活嘛。我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我母亲，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赚够了钱，就能把老婆孩子带回身边。
我们三个孩子放假的时候，我父亲买了一点麦芽糖来看我们，却发现人去楼空。”
“什么意思啊？”
她说：“我的养父生病了，他的父母在隔壁城市。
我母亲只好带着我们三个孩子跟着养父一起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父亲。
听我养父说，他后来混得特别好，在城里做了副帮主。”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问：“你父亲怎么不一斧头，嘎了你养父？”
她说：“那个时候，大家都对教书先生特别尊重。要想发展就得读书啊！谁想断了自己家孩子的后路？”
我确实不能理解！怎么可能为了前途做出这种事？
沈芸说：“我养父的病治不好。他的家里人知道我那两个哥哥不是他亲生的，就把我母亲和三个孩子都撵了出来，又给他娶了一个媳妇。
没想到那媳妇也挺旺夫的，我养父跟她生了几个孩子。
我母亲就带着我们回了原来的家。父亲把两个哥哥接走了，把我留给了母亲，因为我还小。”
我呵呵一笑：“哎哟哟，传说中的副帮主啊，酷毙了！”
沈芸自己也笑得满脸通红，她说：
“那时候，我不觉得我父亲是副帮主，只知道他现在穿的衣服好看了，手里的钱也多了。
他给我买的糖果是一包又一包，那个年代，我们用的是纸袋子装糖呢！”
我问：“那你父亲跟你母亲又在一起了吗？”
沈芸说：“我母亲以前跟着养父过得挺舒心的，不想跟我父亲在一起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她宁可一个人过。
我父亲把小妈和弟弟送回了娘家，说是怕他们在城里担惊受怕。
那时候的码头啊，天天都在打架！我父亲身上都有好多深深浅浅的伤口。”
“这么说你父亲是很爱小妈喽？”我问。
沈芸说：“没料到的是，我父亲从那之后，就开始缠上我母亲了。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是怎么死缠烂打的！
他几乎说尽了天下所有的情话，两个人每天都像绑在一起，而我母亲总是拒绝他！
后来在一次帮派斗殴中，我父亲失踪了。养父说他可能是杀了不能杀的人，或是被人杀了。
养父说，我那两个哥哥带着妻儿去了泰国，再没回来。有时说，可能我那两个哥哥是跟父亲一起去泰国逃避仇家！
我母亲去世之后，我养父就主动承担养我的责任，而我养母不愿意，他干脆将我送回老家。”
“为什么你母亲不爱你父亲，你父亲还老缠着你母亲呢？副帮主要什么女人没有？”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男人都是很贱的，你越拒绝他，他就越把你当个宝。”
我突然嗤嗤笑了起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拒绝元凯，元凯才会爱我？”
“要不然呢？就是因为龙鳕倒贴了，元凯才不珍惜她的！”
我笑着说：“妈，其实我觉得龙鳕这个人挺好的，我也希望元凯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听完你这个故事，我心里也没什么芥蒂了。
要不然这样吧，等两个小孩长大之后，我就跟元凯分开，让他跟龙鳕在一起，怎么样？”
“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做！”
我故意这么说：“元凯是您的儿子，是我的丈夫，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我自然希望我的家人过得幸福了！有龙鳕那么好的女孩，我怎么会不同意他跟她在一起呢？”
“然后呢，你就可以跟马克斯在一起了，对不对？”
我点头：“没错，从那以后我就去德国当贵族夫人，简直爽死了！
之前马克斯还说了，要是元凯抛弃我，我可别难过，他立刻把我带回慕尼黑！把两个小孩也带过去！”
沈芸说：“你们这点友情啊，可是一点都不纯洁！”
我反问：“谁说的？我们俩之间，从来就没有眉来眼去，也没有乱说话，甚至连过分的行为都没有，我们两个连礼貌性的拥抱都没有！”
沈芸突然笑着说：“我儿子碰上你这个硬茬，也算他命不好。”
我问：“他怎么就命不好了？我母亲辛辛苦苦培养了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嫁到你们家了。
我在德国留学读书，找了份好工作，赚来的奖学金，我妈还替你们家买了地！
我又给你们家生了两个儿子，续了香火，每天还要随时随地伺候你儿子。你觉得他哪儿命不好了？”
沈芸叹了口气，说：“我就是心疼龙鳕。
她是那么单纯、温柔、漂亮的女孩，她一心一意地爱着元凯，却没有得到好结局！
反而被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半路拦截，窃取了他们的爱情成果。”
我听了这话，就不满意了！
“妈，他们俩什么时候有爱情成果了？”
沈芸说：“我觉得元凯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好色。
龙鳕以前是个基督教徒，婚前是不能有性行为的。
这元凯跟她在一起，看得见，吃不到，他怎么会要？
反观你，被他带去老宅子，在铁铺屋里就能做那种事情！我觉得他肯定不是真心爱你！”
“天呐，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我被他坑了！他还骗我说他爱我呢！没想到是因为龙鳕拒绝婚前同房啊？”
沈芸问：“要不然呢？能有你的份吗？你们离异两年，元凯怎么可能会为你守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