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发时开了两辆车，刚走一半，母亲又打来电话追问：
“阿妹，你还怀着孕呢，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大家都心心念念想去海边，我也不愿扫兴。
今天天气格外暖和，元凯只穿了件薄衫。
“妈，我们就在潮州市区转转。”我撒谎了。
我母亲恐吓我，“好，千万别乱跑听见没！千万不要去庙里、海边或者山里，你现在怀着身孕，那些山精野怪会来抢胎儿肉身的！”
“这么吓人？”我问。
母亲挂断电话后，没过一会儿我哥也打来了。
洛轩语气严肃：
“阿妹，妈让你们就在市区玩玩好了，千万别去庙里、海边和山里。我带你嫂子去海边就行。”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把母亲和哥哥的嘱咐转达给元凯。
“孩子要紧，”他说，“那我们就去市区逛逛。”
牌坊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不仅有来自各乡镇的潮州人，还有许多汕头、揭阳、汕尾来的游客。
走到半路，我指着远处一座牌坊：“你看，有你的名字！”
那座牌坊上刻着“盛世元凯”四个绿色大字。
“当年你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这座牌坊？”我好奇地问。
元凯呵呵一笑：“不是。我爸说‘凯’字是‘凯旋归来’的意思。我的名字和这牌坊一点关系都没有。”
牌坊街上有不少摄影师在招揽生意。
“这里影楼真多啊。”
“那咱们也合个影？”元凯提议。
我穿着红色毛衣裙，外罩黑色羽绒服。
弟弟一身大红棉衣，配着棕色裤子。
我们找了个摄影师用拍立得拍照，还特地请他帮忙，用我手机拍了几张全家福。
从牌坊街走到广济桥，弟弟非要买个澄海生产的玩具，会闪光的电动泡泡机，好贵啊！一个49块！
临走之前，弟弟还要一支冰糖葫芦，阿叔说，山楂很新鲜，外面裹着的糖，也只是普通的白糖，没有加防溶剂的。
我们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年初二一大早，按村里习俗，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为父母做顿饭。
元凯和弟弟都喜欢睡懒觉。我独自先带着礼物和肉菜去了母亲家。
父亲和元凯的父亲已经在屋里喝茶了。两位老人家一边聊天一边笑。
朱玲玲对我说：“你怀着孕，就别进厨房忙活了，让我和妈来就好。”
“嫂子，你真好！”
她说：“是妈心疼你，说你大着肚子，让她来做饭就行！
今天年初二，妈还准备了礼物让我带回娘家。
可你知道我不喜欢我父母，不想搭理他们！我就留下来帮忙啦！”朱玲玲笑着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
“你帮我做菜，我给你个大红包！祝你今年心想事成！”
朱玲玲压低声音：“我今年的愿望就是……怀个儿子。”
我抿嘴笑了：“好，那就祝你如愿！”
我先回了趟家，看见弟弟正坐在小马桶上拉粑粑。
“妈妈，你去哪里了？”他问。
“我去外婆家啦。等会儿我们就去那里一起吃饭好不好？”
他点点头。
元凯从卫生间出来，搂住我的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老婆，给我半小时。”他一边说一边亲，手开始拉我的裤头。
“什么呀？现在都十点了！”
“那二十分钟也行！”
我推开他：“不行，弟弟还在拉粑粑呢！”
弟弟高声喊道：“妈妈，我拉好啦！”
“来啦！”
我挣脱开元凯，蹲下身给弟弟擦干净屁股，脱掉纸尿裤和睡裤，换上小内裤和厚外裤。
弟弟从我腿上滑下来，立刻冲向客厅，把整桶玩具倒在地上，开心地玩起来。
元凯把我拽回卧室，虚掩上门，从背后捣鼓了十五分钟。
他还很冷静地说：“时间控制得正好，现在十点半，咱们出发吧。”
这人……真是的！
午饭时分，大家围坐一桌，人多热闹，整个屋子喜气洋洋。
两个小孩坐在小桌子旁，母亲给他们每人一套儿童餐具，坐在旁边陪他们吃饭。
“妈，您上桌吃吧，我来带弟弟。”元凯比我有礼貌。
母亲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喜欢带小孩，你们慢慢吃。”
满桌菜肴都是母亲的拿手好菜。
母亲说我不会挑海鲜和肉，怕我被商贩骗。
昨天我就把钱给她，列了清单请她帮忙采购。
“这一桌要是在外面吃，得一千块吧？”我哥说。
母亲笑道：“何止，至少两千！光那盘螃蟹就好几百了。”
“这蟹肉真鲜，妈您在哪个摊位买的？”我哥问。
“在你小姨家亲戚曼娜那儿买的。”母亲一边督促孩子吃饭，一边和我们闲聊。
元凯问：“妈，元心昨天给您的菜钱够用吗？”
母亲点头：“够，她给了一千，还剩六十呢，等会儿还你们。”
元凯笑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当给妈的辛苦费。”
母亲抬起头，故意说：“要是算辛苦费，那可不够！我站了一早上，在厨房洗菜做菜，得再加个零！”
我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红包，一个给父亲，一个给母亲。
每个红包两千元，平时我很少给他们钱。
元凯说：“元心，再补六百进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元心，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西安？”朱玲玲问。
“是啊，产假你打算怎么安排？”母亲一直为这事操心。
我说：“都安排好了。初六前我们坐飞机回西安，到孕期八个月开始请假，产假大概有九个月。”
“那你打算在广州生，还是回来生？”母亲问。
“妈，我觉得姑仔去广州生比较好，我们都在那儿，可以帮忙照顾弟弟。”朱玲玲体贴地说。
哥哥点头：“肯定得去广州，那边医疗水平高。而且我们全家都在，很方便！到时候元凯在家陪阿妹坐月子，弟弟可以留在爸妈家。”
母亲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阿妹，妈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朱玲玲说：“姑仔，你看，妈对你多好，自从你说怀孕，她天天操心你生孩子的事。”
元凯的父亲说：“没事，不麻烦你们。要是在这边生，我可以帮忙，我现在会带弟弟了！”
我正好提起剖腹产和结扎手术的事：
“妈，我想去广州做剖腹产，顺便把结扎手术做了。”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变了脸色：
“你傻呀？人家剖腹产是难产才做的手术，你能顺产干嘛要剖？无缘无故在肚子上划一刀，你有毛病啊？”
元凯说：“我也反对她剖腹产。好端端的身体，干嘛学日本人切腹？”
母亲骂得很难听：“你去德国留学回来，脑子就出问题了！
我真不明白，你为啥非要在肚子上拉一刀？
还有，结扎手术是要剪断输卵管的，咱们这身体是上天给的，也是父母给的。你这样折腾，是跟我有仇啊？”
我低着头不说话，只顾吃东西。
元凯适时制止：“妈，饭桌上别说这个了，到时候我会处理的。”
母亲开始骂元凯：“我女儿这性格啊，结婚后，是越来越离谱！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元凯！”
“我没纵容她，妈！”
轮到元凯被我母亲骂了，我母亲说：“你要没纵容她，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当年因为计划生育，我被村委会抓去卫生院流产、结扎，那是没办法的事！
怎么现在她自己还上赶着去结扎？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元凯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妈！我还想让她多生几个呢！”
“生三个就够了，再多也不合适。家里人手不够，怎么带得过来？”
母亲这话让我直接呆住了。
朱玲玲和我哥笑得满脸通红。
朱玲玲附和道：“生三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