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如老姑拿了红鸡蛋跟几个大吉,来新房子做客,顺便跟我聊了一下沈芸。
我们村管带叶子的橘子叫大吉,表示大吉大利,青橘子跟红橘子都可以。
元凯坐在旁边泡茶,顺便看着弟弟。
元凯的父亲买了张草席,让弟弟坐在草席上玩耍,结果他手上拿着玩具小汽车“嘀都嘀都”,一下子又滑到瓷砖上面去了。
美如说:“嵩啊,家里有个孩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元嵩说:“那可是太热闹了,从早闹到晚,从一楼闹到四楼,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美如笑呵呵。
她转过头来对我说:
“元心,你去德国留学的费用是不是沈芸交的?”
我点了点头:
“对啊,前面两年的费用是她交的,后面三年的费用,是我自己掏的。”
美如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她长得非常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她说:“这沈芸怎么说,也是你的婆婆,你有没有去请她来参加今天晚上的进宅仪式?”
我笑着说:“有啊,还是元凯亲自打电话的呢,她说,她要带元凯的前妻过来。”
美如老姑一脸夸张,“什么?沈芸真的这么说?”
“何止呢?她还说,她们俩要在这里过夜,最好就是让元凯跟她前妻一起睡算了。”
我这句话讲得阴阳怪气,大家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元凯居然看着我:
“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干嘛讲这种话?”
我开始口不择言:
“那我带个男人,晚上回来一起睡,怎么样?”
元凯听了之后,很明显就生气了。
横眉怒竖,就是他现在的表情。
美如老姑赶紧安抚我们。
她说:“是老姑多嘴,是老姑多嘴,老姑不应该问这样的话!
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就好。
这地是元心掏钱买的,这房子,元心也有份掏钱建的,元心,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丝毫不客气:“没错啊,我买的地,我帮忙建的房,我的老公还要分给人家一起睡。他又不是一串五花肉,还能分着一起吃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炸起来了!
“莫名其妙!”元凯起身就去洗手间了。
我冲着他的背部怒喊,“你就不莫名其妙?你妈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美如老姑发现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行了,行了,老姑不留在这里害你们吵架了,今天晚上的进宅仪式,一定要好好地办,咱们喜气洋洋地住进新房子,好吗?”
进宅仪式办个屁啊?
办完之后给别的女人来睡嘛?
真他妈操蛋!
我原本还想多骂两句的,可是美如老姑真的是太温柔了。
我从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一直对我都很温柔,以至于我不敢对她多说两句。
我只能够把她留下来继续喝茶。
“老姑,你坐吧,咱们继续喝茶。讲讲今天晚上进宅的仪式,有些细节我还不知道。”
我们的厕所在后面的阳台,元凯从厕所出来之后,就抱起了弟弟。
“爸爸带你去村里跟小朋友玩玩,好不好?”
“好!”弟弟一下子就朝他伸出了手,两父子开开心心地就出门去了。
我不放心,“你要带弟弟出去,一定要看紧他,不要自己跟朋友说话,就不理他!”
“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元嵩每天早上都要去村委会干活。
这村里头的会计也就他一个,前几年找了两个年轻的,嫌工资少。
要不然就是乱记账、亏空公款。
村委会不放心,就只能让元凯的爸爸一个人干。
美如老姑当着我的面,打了通电话给沈芸。
美如说:“芸啊,今天晚上子时进宅呀,你回来吗?一家人完完整整的才好!”
“我要带龙鳕过去啊,他们不同意。”
美如老姑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是怒火,她问:
“要不然这样安排好不好?今天晚上让龙鳕跟元凯一起睡?”
美如老姑故意这样问的,我在旁边一边笑,一边泡茶。
“什么意思啊?”沈芸问。
美如扬起声音:“那你把龙鳕带回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跟元凯睡吗?
元心只生了一个孩子,让龙鳕多生几个,家里热热闹闹的,不挺好吗?”
“老姑,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沈芸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美如说:“老姑告诉你啊,元心要是被你气多了,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带回来让元凯养大,我看你们家是不是祖坟都要冒黑烟!”
沈芸终于听懂了,是我在旁边添油加醋!
“哦,敢情老姑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芸啊,不是我说你啊,你不回来就算了,干嘛说要把龙鳕带回来?”
“在我眼里,龙鳕才是我们家的儿媳妇。”
“那行啊,你把她带回来,让元凯跟她同住一间房不就好了?”
“元心肯吗?”
“这块地是元心的名字,国土证上也是元心的名字,你说,你好意思吗?”
“为什么没有元凯的名字?”
“你儿子爱妻心切,什么都愿意给她,你有什么办法?”
“元凯真是蠢死了!”
美如老姑也动怒了,“我看你才蠢吧?一直认不清现实。
人家龙鳕愿意来做个妾吗?
她家条件那么好,即便她再喜欢元凯,也不至于这么下作吧?”
沈芸解释着:“龙鳕之前跟元凯打过结婚证的,两人在一起好好地过了两年,元心就来搞破坏。是我们家对不起龙鳕!”
“那我问你,这元凯跟龙鳕有同房吗?”
“同房是迟早的事,夫妻不一定要同房。”
美如老姑果然有两把刷子,“既然夫妻不一定要同房,那你把龙鳕娶了不就好了吗?
反正你那么爱龙鳕!就让龙鳕晚上陪你一起睡,白天陪你一起吃饭,你们俩不也一家亲吗?”
“老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美如说:“你呢?把龙鳕带回来,让老姑给你做主嘛,你们去民政局打个结婚证,老姑还有一间老房子,借给你做婚房!”
我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出了声。
沈芸气得一下子就要挂电话了!
沈芸说:“老姑,龙鳕是个很纯洁的女孩,你不应该这样取笑她的。”
美如说:“元心跟元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并没有丢你们家的脸。
芸啊,元凯五岁的时候,你就走了,你都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元心跟元凯在一起后,你又想尽办法去折腾!你这样对元凯真的很不公平!”
“那谁对我公平啊?元嵩吗?还是元凯?他们父子俩哪有照顾过我的感受?”
“你一走了之,谁能照顾你的感受?这天高皇帝远的,就是想要照顾你,也去不了广州啊!”
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