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弟弟坐在后座。
弟弟在车上睡着了，我没有下车。
元凯走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龙鳕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居然问：“我们可以不办离婚证吗？你回去跟元心说，我们已经办了就好。”
“为什么？”
龙鳕解释着：“如果我跟我哥哥说，我们办了离婚证，他会立刻要求我去嫁给那个德国人的。
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们这结婚证也没有实际的意义，对你的生活没有影响。”
元凯有他的坚持：
“怎么会没有影响？过两年弟弟就要上幼儿园了，需要用到父母的户口本跟结婚证。”
龙鳕问他：“那再等两年，两年后再办离婚证好不好？”
我看得出，元凯是一秒也不想再拖了。
他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另外一个人打结婚证。”
龙鳕的双手垂下，一脸沮丧：
“我没有拿到户口本和结婚证，我哥把这些东西锁在德国的保险箱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时，火气“腾”一下就冒起来了！
元凯果然很生气：“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直接打电话说不就行了吗？”
她说：“元凯，我对你的感情，没办法得到你的回应。
可你连这一点都不愿意帮我吗？
我们只是有张结婚证，没有夫妻之实，即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元凯死皱着眉头，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我有一个特点。听力特别好。
小时候待在家里，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想必元凯应该知道，他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元凯叹了口气：“龙鳕，对不起。除了道歉，别的我给不了。
你什么时候能拿到证件，我们就什么时候办离婚。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我和元心之间再生隔阂。”
龙鳕点点头：“凯英下个星期回来，到时候他想找你聊聊。”
我没法在中国待太久。
回到锦城花园时，江涛队长打电话来，催我尽快回德国。
因为没办成离婚，元凯一直对我感到很愧疚。
他说：“元心，你是不是在怪我没处理好这件事？你是不是赌气才回德国？”
“刚才你不是也听到了吗？是我领导打来的电话。”
他紧紧抱着我，说什么也不松手：
“今天没办成离婚证，你就要飞回德国……我心里很不舒服！”
“算了，好事多磨。你别想太多，等凯英回来，他自然有办法处理你们的事。”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和龙鳕离婚。当初我和龙鳕办结婚证时，他就是反对的。”
我说：“可你们已经办了证，再想离就难了。我怕凯英会想办法为难你，他这个人精明得很，生意做这么大，手段不会软。”
元凯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打电话跟妈妈说了最近的事。
妈妈是希望我们和好的。
哥哥和爸爸知道，元凯与龙鳕只是协议夫妻后，也没有再追究。
元凯和我带着弟弟回了我们原来的小区。
我那套房子平常是我父母在住，他们打理得很干净。
妈妈接过弟弟，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乖孙啊，终于又回到外婆怀里了！元凯，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元凯点头：“我随时可以回来。锦城花园那套房是我妈买的，我已经还给她了。”
妈妈一脸不屑：“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婆婆，不好好当‘搭家’，偏要当‘拆家’。”
我赶紧制止：“妈，别提沈阿姨了。”
“对对对，不能在咱们这个温暖的家里提这个人，提了就晦气！”妈妈真是丝毫不客气。
元凯对妈妈说：“前面新盖了几栋楼，有电梯。
我们这三楼采光不太好，您腿脚不方便，上下楼梯也累。
我打算在前面新买一套，咱们搬过去住。”
元凯这些年攒了不少钱。
他平常没什么消费，除了花在儿子身上，其他都存下来了。
妈妈开心得不得了，直夸这个女婿真不错。
我们很快去看了房子。
有一套二手房，房东装修完只住了几晚就出国了，最近刚回来，正打算便宜出手。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性格温和，是个音乐老师。
夫妻俩生了个女儿，已在澳大利亚定居。
元凯迅速谈妥了这事。
在中介帮助下，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拿到房产证。
我把孩子交给妈妈，买了机票回德国。
在机场，元凯和我坐在椅子上，等时间到了就去检票。
他紧紧搂着我的腰：“回德国一定要想我。”
“现在打电话很方便。”
“那你什么时候回中国？”
“下个月我们可能要在西安待很长时间。工作结束后，我会留几天在广州。”
元凯对我的工作其实不太满意：
“你有没有办法把工作直接调回中国？以后别再去德国了。”
我点头：“到时候再看吧。之前实验室确实提过，考虑迁到西安。”
元凯依依不舍地和我告别。
他用手捏着我的脸，命令道：“说你爱我，我才放你走。”
我呵呵一笑，偏不说。
他追问：“快点说！不然我真不让你走了。那天没离成婚，我一直怕你不高兴。”
“才不会呢，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好。”
“不行，不行，”他声音低下来，“你已经跑过一次了，我现在真的很怕，你知道吗？”
我只好伸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我爱你，夫君！”
他这才松开我。
回到德国后，元凯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一副腻得要出水的样子。
“老婆。”
“嗯？”
他喊我这两个字，我还有些不习惯。
“有没有想我？”
“有啊，我不工作的时候就会想你。”
“弟弟很想你。”
“他才两岁，怎么会想我？”
“我很想你。”
我轻笑出声，心里感到一阵甜蜜。
“我打算辞职了。”他说。
“怎么？是不是凯英逼你离开的？”
他直言不讳：“对。他说，我不能那样玩弄他妹妹。
既然我执意要离婚，就让我走人。我明天去公司交接工作，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离开。”
“你会舍不得这个岗位吗？”
元凯说：“虽然我为这份工作投入了很多心血，但毕竟只是份工作。
我还是更珍惜我们的婚姻和家庭。
我们办公室的一位技术主管人很好，知道我要赚钱养家，特地给我介绍了另一家工厂，实力和凯英那边不相上下。”
我真的很歉疚。
“元凯，如果你不和龙鳕办离婚，可能对你们俩都更好。那样既帮了龙鳕，也保住了你的工作。”
“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