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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338章 抱着娘亲闻香香,转头就接了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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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抱着娘亲闻香香,转头就接了密令

汴梁城墙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赵惟吉正靠着辇壁打瞌睡。

苗无棣在外面拍了一下辇壁,他醒了,掀开帘缝往外看。

城门楼子的飞檐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切出一道硬边。

城墙上黑压压一排人头,旗帜在风里翻得啪响。

城门外的禁军方阵列成两道铁灰色的长墙,甲叶子在日光底下闪成一片碎银子。

赵匡胤的銮驾走在最前面,龙旗高挑着,红色的旗面被风扯成一面硬板。

赵惟吉看到了赵德昭。

太子冕服穿得齐整,九旒冕挂在头上,玉珠垂在两鬓。

但赵惟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两腮比出征前凹了一圈,下颌线硬了出来,眼窝底下的色泽发暗。

赵德昭在城门外跪下去行大礼的时候,赵匡胤从銮驾里探出半个身子,手虚抬了一下。

“起来。”

赵德昭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赵匡胤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声音从銮驾里传出来就两个字。

“瘦了。”

赵德昭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双手合在身前,答了一句:“儿臣不敢懈怠。”

赵匡胤问得很直接:“你那个咳嗽治好了没有?”

赵德昭的嘴合了一下才重新张开。

这个间隙不长,但赵惟吉从辇缝里看得清楚。

“好了大半。”

赵惟吉把帘子掀开跳了下来。

苗无棣想拦他,他已经跑了出去,两条小短腿蹬在硬土上,一路跑到赵德昭面前。

“阿爹!”

赵德昭蹲下来,手搭在赵惟吉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他看了赵惟吉几息,嘴角往上带了一点。

“又黑了。”

赵惟吉嘴里翻了一下,想说阿爹你又瘦了。

但余光里是满朝文武、禁军方阵,城门内外千百双眼睛。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只扯着赵德昭的袖口站在那儿。

城门里面,陈氏的身影站在百官的后头。

太子妃礼服穿得板正,头上的翠翘在风里轻轻晃。

赵惟吉远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入城仪式走了一套完整的规程。

赵惟吉重新被塞回辇里,跟着赵匡胤的銮驾从正门进了宫城。

夹道的禁军和跪伏的百官在辇帘缝里一闪一闪地过,看着看着眼就花了。

崇政殿上,赵匡胤坐定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论功。

赵普站出来宣了一道诏书。

北汉已灭,太原改并州,设知州,留驻军五千,拨粮三万石安民。

刘继元封归德侯,迁居汴梁。

前排的宰执重臣听完面色如常,这些内容前方军报早就吹回来了。

后排的声音就散了,中下层官员交头接耳的嗡声从殿后头滚上来。

赵惟吉蹲在殿侧的屏风后面,听见有人咬耳朵,说的是“不烧太原”四个字。

有人觉得留一座残城白耗钱,有人觉得是远见。

赵匡胤根本没给他们议论的机会,旨意已下,不复再议。

散了朝,赵惟吉跟在赵德昭半步后面往宫门外走。

太子的步子稳,但赵惟吉的视线一直黏在他后背上,那件冕服底下的肩胛骨比出征前明显了。

东宫大门一合上,陈氏就迎了上来。

她先看赵惟吉,两只手从他头顶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手,嘴里碎念着:“瘦了,黑了,高了一点。”

赵惟吉环着她的腰抱了一下,鼻子埋在衣料里闻到了桂花香粉的味道。

他松开手,转头去看赵德昭。

赵德昭坐在厅里的圈椅上,端着一碗茶喝了两口。

茶碗放下的时候他的喉咙里滚过一声什么,含在嘴里没放出来,但胸口起伏了一下。

赵惟吉没有追问。

他在东宫待了不到一个时辰,热水泡了脸,换了件干净里衣,桂花糕啃了一块。

李神福就来了,站在门口传话。

“官家叫小殿下去福宁殿。”

赵惟吉看了陈氏一眼,陈氏没拦他。

她把他的斗篷重新系好,在领口处多拢了一下。

福宁殿里灯火已经亮了。

赵匡胤坐在案后,案面上摊着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赵普在左边坐着,曹彬在右边站着。

赵惟吉迈进门槛,赵匡胤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一边听着,不许说话。”

赵惟吉把蒲团拖到案角坐了下来,两条腿盘在身下,嘴巴闭得紧的。

赵匡胤口述,赵普执笔。

“潘美留守并州有功,加检校太保。”

赵普的笔走了一行。

“曹彬统军有功,加检校太尉兼侍中。”

曹彬站在那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但没开口谢恩。

赵匡胤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郭进石岭关守战大功,升刺史,加食邑五百户。李继隆涧水伏击有功,升防御使。”

赵普的笔走得快,墨迹还没干透就接着往下写。

“杨业暂不大赏,给个指挥使的衔挂着,在汴梁住半年再看。”

笔停了。

赵匡胤把手从案面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赵普等了一会儿,笔搁在笔架上,墨汁在笔尖凝成一颗黑珠子。

“官家,三位驸马都尉呢?”

赵匡胤没有接话。

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赵惟吉蹲在蒲团上,舌头抵着上颚,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赵匡胤的目光转向赵普。

“你说。”

赵普的手从笔架上移回膝头,两根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三位驸马都尉的战功是实打实的,臣不替任何人抹。石保吉焚船断渡口,王承衍扫荡外围,魏咸信桥头斩辽国监军,每一桩都是拿命换的。不赏,军中看着,往后谁还肯冲?”

他顿了一下。

“但赏法有讲究。厚赏名号,给足体面。散官往上提,食邑加满,金银绢帛该赐的敞开了赐。满朝文武看得见,官家不亏待自家人。但实职兵权,一寸都不能碰。”

赵匡胤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你的意思跟朕差不多。”

他转过头来看赵惟吉。

赵惟吉把脸往蒲团上缩了缩,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你回去跟你爹透个气,驸马封赏的事,太子有什么想法,朕想知道。”

他的声音压了半分。

“别说是朕让你说的,就说你在帐里听到的。”

赵惟吉从蒲团上站起来,两只手合在身前,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翁。”

他退出福宁殿的时候脚步放慢了。

宫道两侧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火苗在纱罩里跳。

翁让他传话,表面是问太子意见。

但一个皇帝什么时候需要问太子的意见了?

答案定得下来的东西不需要问,需要问的时候,问题本身就是考卷。

赵德昭不知道自己要被考了。

赵惟吉走到宫道拐角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福宁殿的方向,门扇合着,灯火从缝隙里漏出来一条线。

隐有一两声闷咳,被风裹着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