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姜离住进万宝阁第五天上午。

卯时初。沈知意进书房没立刻坐下。

墙上挂着一张昨夜方岐山画的新灵纸。比她半臂宽。上面用灵墨画了五条线。五条线之间有十几道细线相连。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

她在前世管过一个由五只基金组成的组合。原理一样。但赌注大了无数倍。

藤椅那一头序还坐着。从昨天傍晚起就坐着,没回到窗边那一块。茶杯在他手边没动。

苏墨渊从厨房那头进来。把一碗粥搁在沈知意手边。把另一碗搁在藤椅旁边的小几上。

姜离那一份在厨房煨着。她睡到辰时才起。

苏墨渊没看藤椅。出门的时候把门帘掀起来又放下,比平时轻一点。

辰时初。叶千雪进来报数。

总行加南疆分行存款一百五十万低阶灵石。贷款发出去四十七笔。坏账率零。

她顿了一下。

零坏账不正常。

沈知意了一声。

我知道。

小七算盘动一颗。它替宋婉清没到的人先报了天道保险这一栏。投保修士五万二千。赔付一成二。利润三成一。

楚九歌的信使从前店递上来一卷快递清单。这个月跑了一百四十三趟。被砍的次数零。十二个月前那个数字是十七。

宋婉清从丹房过来。袖口沾着灰藤的灰。灰藤掺进辅材以后成本降了四成。价格降两成。质量没掉。市场份额从两成五涨到三成八。

方岐山最后进来。手上有锯木屑。混合阵法工坊订单这个月排到下月十五。域外那边手工件来了八匣,全装上了。

沈知意一笔一笔记进账册。

银行。保险。物流。丹药。灵器。

五条。

记到第六条她的笔停了一下。

她想把姜离·懂数据这一栏加进去。她想了想。她没落笔。她把笔搁下。账册第六条留空。

藤椅那一头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抬眼看墙上那张灵纸。

五条灵墨画的线。中间十几道细线把它们串起来。

她在前世见过这种结构。互联网公司叫它生态系统。

但她不喜欢生态系统这个说法。

生态意味着圈住。她不打算圈住任何人。

她原来翻的是单本账册。线性盘账。一笔接一笔。

墙上这张是网。

午时初。

沈知意从书房下来到前店看账。

前店里今天进来的客人比平时密。

第一个进门的是个炼气期七层的散修。

把上月借的灵石原数还回来。柜上递回的是一张自动续单的红条。

他下午要去南疆买药材,顺路给楚九歌的信使捎一箱货。

出门之前在丹房窗口又订了一炉宋婉清的退烧丹。

一个人。三条线。

第二个进门的是个药农。去年在天道保险买了一份采药意外险。今天来续保。续完保直接走去丹房。订二代退烧丹一炉。

两条。

第三个进门的是个面生的修士。要订一柄混合阵法的飞剑。方岐山的工坊单独算账。这一单他先来前店付定金。

叶千雪在柜上替他开单。

按工期排,下月十二号交货。

定金多少。

三成。

那修士从袖里掏出一张银票。

用万宝银行的兑票行吗。

他在票上压了一个手印。这一笔同时挂在两边的账上。

两条。

他临走问了一句。飞剑送到,能不能上一份保险。

叶千雪说。能。第三条。今天柜上替你一并办了。

那修士点头。手印之外又按了一个小一点的指印。

姜离从书房那头过去厨房那头。脚步比昨天稳。她不抬头。她路过柜前停了半下又往前走。

沈知意没出声。她在心里把姜离这一步也搁进留空的那一栏。

第四个进门的是宋婉清的老主顾。来取上个月订的安神丹。

柜上递过来的是一张物流回执。丹药已经发去了北境。十二号到。

那主顾问,今天还能在这里买一份保险吗。

叶千雪点头。这一炉走北境的丹我们捎了一份运损险。包到货为止。

那主顾笑了一下。付完款顺手在小七面前的银行柜上存了一笔押金。

下次直接划。

四条。

她回到柜后看完这一上午。

她在心里把那张灵纸上的五条线和今天前店进来的人对了一下。

她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给自己写了一行字。

不是五条。是一个。

她写完盯了一会儿。把那一行划了。

她又重新写。

是五条。但已经不是五张表。

万宝阁五条业务线第一次在前店里连成一张网。

申时初。

沈知意回到书房。

藤椅上序还坐着。茶杯在他手边今天动过一次。杯沿温的。

她没问。

叶千雪跟着进来。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搁在桌上。

封面写着五个字。公司化方案。

我上周就写好了。叶千雪说。我在等你想到。让你想到比我提出来更有效。

沈知意笑了一下。

你比我先想到。

她一页一页翻。

章程。股权结构。董事会。管理层。分红机制。员工持股计划。

每一项后面叶千雪都附了样表。

沈知意翻到员工持股那一页停了一下。

表格上把万宝阁现有的几十个核心成员都列了进去。叶千雪在自己那一栏只填了三厘。在苏墨渊那一栏填了五厘。

在沈知意那一栏空着。

沈知意笑了一下。

我那一栏你为什么不填。

我没办法替你定。叶千雪说。老板那一栏要老板自己写。

我以为你已经替我写过了。

我替你写过的是别人。我没替你写过你自己。

沈知意把那一页翻过去。

翻到第三页她停了。

董事会名单里有一个名字。

白序。她说。

叶千雪他是天道合同的甲方。银行的信用背书来自他。保险的精算数据来自他。每天在万宝阁工作。泡茶。提供数据。参加会议。他不该有席位吗。

沈知意没立刻答。

藤椅那一头序也没说话。

沈知意把方案合上。

先放着。

你是老板。

我说了不算。沈知意说。万宝阁是大家的。不是我的。

那你要不要先问问大家。

这件事需要和所有人讨论。

包括白序。

包括白序。

白序那一栏。叶千雪在门边补了一句。我不是想替你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位置已经空着了。空着也是一个状态。

沈知意了一声。

我知道。

叶千雪走出去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

小姐。我见过很多老板。手里攥着所有权力。觉得权力是自己的。

她顿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手里攥着所有权力。觉得权力不是自己的。

沈知意没回应。

她在心里把叶千雪这一句搁进昨天那本没纸的账。

叶千雪走了。

书房里光从西边斜下来一截。落在桌上那一沓公司化方案上一半。落在藤椅上一半。

藤椅那一边光打不实。是淡的。

桌沿那一边落实在桌面上的光是整的。

她把视线收回桌面。

沈知意拒绝立刻把白序写进那一栏。她允许它先空着。

她把方案搁进抽屉。

抽屉锁了一下。又开了一下。最后没锁。

她把账册也搁进去。第六条留空那一页朝上。

戌时。

书房灯下。

沈知意起身走到墙前看那张灵纸。

五条线。

她看了一会儿。

苏墨渊端夜茶进来。搁下没说话退出去。

她端起来。

茶面白气升一寸又散一寸。

她碰杯壁。手心是温的。差那么一点。

她没说差多少。也没说是高还是低。

她了一声。

藤椅那一头序开口。

五条线。

还有一条没记。

哪一条。

你自己那一条。

沈知意笔停一秒。

她没问什么意思。

她把杯子摆在桌沿。摆在自己手边那一格。不是搁回托盘。

她也没让小七记。

小七的算盘在花架另一头动了一颗。

没连珠。

灵纸上的五条线在灯影里暗了一寸。中间那十几道细线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