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强制修正不是一次性的。
持续了五天。
第一天是三线作战。第二天。南部又出了一次小规模兽潮。第三天。东部的雷暴云层卷土重来。第四天。一个从没出过问题的矿脉突然崩塌。第五天。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比什么都发生更可怕。
它在观察。沈知意在万宝阁的会议室里说。第五天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它在处理前四天收集到的数据。分析我的应对模式。
它下一次出手会更精准。白泠川说。
对。所以我们不能等它出手。我们要先出手。
反击？楚九歌的眼睛亮了。
不是直接反击。是制造噪音。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小七投影的世界地图前。
天道的算力是有限的。它同时处理三个区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我同时制造更多的偏移事件。它的算力就会被分散。分散到一定程度。它就无暇对付我。
怎么制造偏移事件？方岐山问。
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沈知意看着地图。
天道的是什么？是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天道编写的一条剧情线。我偏离了我的轨迹。天道要花算力修正我。如果有十个人偏离了呢？一百个呢？一千个呢？
你要让一千个人偏离命运？柳七娘的表情复杂。
不是让他们偏离。是给他们选择的权利。天道的剧情是预设的。每个人只有一条路。我要做的是给他们第二条路。走不走是他们的事。但只要有人走了新路。天道就多了一个需要修正的对象。
具体怎么做？
万宝阁的业务模式就是答案。沈知意的眼睛亮了。我们做了什么？我们给小宗门的选手提供经纪服务。让他们有机会在大比中展示自己。我们给凡人村子提供灵石贷款。让他们有资源改善生活。我们给散修提供修炼指导。让他们有路可走。
每一个被我们帮助的人。都偏离了天道原来给他们安排的轨迹。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万宝阁不只是一个商业机构。它是一个偏移制造机。我们帮的人越多。天道需要修正的目标就越多。它的算力就越分散。
白泠川翻着空白书。
你把商业变成了对天道的分布式攻击。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策略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需要确保天道不会选择极端手段。比如直接毁灭所有偏移者。
沈知意看着他。
秘境里的文献说过。天道不能消灭承载可能性的认知单元。每一个偏移者都是一个认知单元。天道消灭他们就违反了自己的规则。
文献的可靠度你自己说的是70%。
70%够我赌。
如果那30%成立呢？
那我就在30%的概率空间里找解法。
白泠川看着她。
你从来不会被概率吓退。
被概率吓退的投行分析师活不过试用期。
他歪头5度。好。那我补充一个信息。
天道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特性。它派人来修正剧情的方式。不只是灾难。不只是兽潮。它也会派。
什么人？
在这个世界里创造新的Npc。赋予他们特定的任务。比如接近你。影响你。把你拉回预设轨迹。
你是说天道会创造人来对付我？
这些人知道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吗？
不知道。他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的。有记忆。有情感。有目标。但他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完成天道交给他们的任务。
沈知意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泠川合上空白书。
因为我见过。
在哪里见过？
在这里。在这个世界。
她盯着他。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沈知意转回地图。
反击计划正式启动。万宝阁所有业务线全面扩张。经纪服务。贷款服务。修炼指导。物流网络。全部加速。
目标。在三个月内把万宝阁的服务覆盖范围从三个郡扩展到七个郡。帮助的修士和凡人从两千人扩展到一万人。
一万个偏移事件。小七说。天道的算力能承受吗？
试了才知道。
如果它承受不了呢？
那它就得和我谈。她笑了。甲方算力不够的时候。就是乙方提条件的最佳时机。
会议结束。
所有人各自去执行任务。
只有白泠川留下来。
你刚才差点问出来了。他说。
问什么？
你想问我是不是天道创造的人。
她看着他。
是吗？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我不管配额了。是不是？
他沉默了。
五秒。
我不是天道创造出来执行任务的Npc。
那你是什么？
他的瞳色在灯火下变了一瞬。0.5秒。浅金色。
我是一个选择来到你身边的存在。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选择
对。不是被派来的。不是被创造出来的。是我自己选的。
他转身走了。
留她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七个郡。
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战略。
我自己选的。
这五个字。比任何审计报告的结论都重。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
远处。白泠川的房间灯还亮着。他可能在翻那本空白书。在上面写那些她看不见的字。
我自己选的。
不是被派来的。不是被创造出来执行任务的。
是他自己选的。
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
不是因为问题配额用完了。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准备好听答案。
她关上窗。回到桌边。继续做反击计划。
笔尖落在纸上。字写得很快。
但每隔一段时间。她的手会停一下。不是因为思路断了。是因为手指上白泠川涂的保护膜还在。每次笔尖碰到纸面。她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膜的存在。
他记得她用哪两根手指握笔。
她记得他说我自己选的时候的语气。
两个人记住的东西。都不在任何报表上。
但都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