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的三个独门丹方全部投产用了十八天。
第一个。疗伤丹改良版。比标准疗伤丹多一味灵药。效果提升15%。成本只增加3%。
这个丹方是她在逃亡路上琢磨出来的。买不起好灵药。就想办法用便宜的灵药配出更好的效果。穷人的智慧。逼出来的。
第二个。辟毒丹·清血型。专门针对灵毒入血的情况。普通辟毒丹只解体表灵毒。她的清血型能清到经脉深处。
这个丹方是她师傅教的。她师傅是一个无名散修。在山里炼了一辈子丹。没名没姓。死的时候留给她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就是这个丹方。
第三个。清灵丹。
清灵丹是她自己创的。
修复灵根损伤。
整个修仙界。没有第二个人能炼这种丹。
因为这种丹的炼制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灵火和灵根共振。
普通炼丹师的灵火是用来加热的。宋婉清的灵火能和丹药里的灵气产生共振。共振频率如果和灵根的固有频率匹配。丹药服下后就能修复灵根的微观损伤。
这种能力不是学的。是天生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做到。只知道从小就能感觉到灵火在手里跳。跳的节奏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
清灵丹投产的那天。沈知意、裴如璋、小七。三个观众。
宋婉清比平时多花了半个时辰准备。
她把丹房的门窗全部关严。灵布帘子拉上。通风口调到最小。室内的灵气浓度需要保持稳定。任何微小的气流波动都会影响共振。
原材料摆在桌上。七味灵药。按照投放顺序排列。每一味的分量她用灵秤称了五次。取中位值。
我开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沈知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围裙带子上多绕了一圈。
灵火起了。
这次的灵火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炼疗伤丹和辟毒丹的时候。灵火是蓝色的。稳定。均匀。
清灵丹的灵火是淡金色的。
不是改变了颜色。是改变了频率。
裴如璋倒吸了一口气。
金色灵火。共振态。他压低声音。我只在古籍里见过描述。没有亲眼见过。
金色灵火在丹炉里跳动。不是匀速的。是有节奏的。一快一慢。一强一弱。像呼吸。又不完全像呼吸。
宋婉清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和灵火的节奏完全同步。
投料开始了。
第一味。银根藤。投入的瞬间。灵火的频率变了一下。然后稳定。
第二味。月华露。灵火微微颤动。宋婉清的眉头皱了一下。调整。稳定。
第三味。第四味。第五味。
每投一味。灵火的频率都要重新调整。每一次调整。宋婉清的表情都会变一下。有时是皱眉。有时是嘴唇紧抿。有时是下巴微微收紧。
她在用整个身体感受灵火的变化。
沈知意看着她。
她见过很多人工作。做投资的时候见过交易员在屏幕前高速敲键盘。见过律师在谈判桌上一字一句地拆对方的合同。见过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连续二十四小时盯着数据。
但她没有见过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工作。
宋婉清不是在炼丹。
她是在演奏。
丹炉是乐器。灵火是弦。七味灵药是音符。她在用手指弹奏一首只有丹药听得懂的曲子。
两个时辰。
她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没有停下。
沈知意在门口站了两个时辰。小七趴在她肩上也站了两个时辰。裴如璋蹲在墙角看了两个时辰。
收丹的时候。金色灵火从脉冲式变成了一个持续的低频震动。震了三十秒。
然后灭了。
炉盖弹开。
灵气蒸腾而出。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带着一种沈知意从未闻过的香气。清冽。温暖。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泥土上的味道。
宋婉清睁开眼。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两个时辰的高强度灵火控制。消耗极大。
但她的手不抖。
她用竹夹取丹。
十颗。
九颗完整。一颗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她把九颗完整的排成一排。
淡青色的表面。光泽柔和。每一颗的大小和形状都几乎一致。
上品六颗。中上品三颗。废品一颗。出品率90%。上品率67%。
裴如璋走过去。拿起一颗。
他没有说话。
他拿着那颗清灵丹看了很久。
……了不起。
两个字。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知意走进来。拿起一颗清灵丹。
淡青色。温热。灵气从表面均匀扩散。拿在手里有一种微微的脉动感。像是在呼吸。
这颗丹能修复什么程度的灵根损伤？
轻度到中度。宋婉清说。重度灵根损伤需要用更高品级的清灵丹。原材料要求更苛刻。目前的银根藤品质只够炼轻中度的。
市场定价？
没有参考价。独家产品。你定。
沈知意在心里盘了一遍。
灵根损伤在修仙界是一个极其常见但极其难治的问题。大部分轻度灵根损伤的修士选择硬扛。因为没有药。扛得过去就扛。扛不过去就认命。
现在有药了。
50灵石一颗。
这个价格对散修来说很贵。宋婉清说。
对散修来说贵。但对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来说不贵。先做高端客户。等产能上来了再降价。
宋婉清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降？
产能翻倍的那天。
宋婉清没有追问。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信。
消息传到三大家族用了三天。
叶千雪亲自来了。
她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万宝阁前厅。一身白色长袍。比上次在仲裁厅的时候少了些锋利。多了一点认真。
沈知意。我来看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清灵丹。
沈知意从柜台下面取出一颗清灵丹样品。放在鉴定盘上。推到叶千雪面前。
叶千雪拿起来。
她不是炼丹师。但她是叶家的人。叶家三百年。她从小看着丹药长大。好坏她分得清。
她看了很久。
转了转。
放在鼻下闻了闻。
放回鉴定盘。
长时间沉默。
沈知意。你从哪找到这个人的？
人才市场。
什么人才市场？
到处都是人才市场。只是大多数人才被大家族垄断了用不上。剩下的流落在外。你们不要的人。我要。
叶千雪的手指在鉴定盘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清灵丹。修复灵根损伤。三大家族研究了上百年。没有人做出来。你一个卖符箓出身的商人。找了一个逃婚的散修炼丹师。做出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万宝阁有了一个没有竞品的独家产品。
不只是这个。叶千雪看着她。意味着三大家族在丹药领域的技术壁垒被你打破了。你不再是一个搅局者。你是一个规则改变者。
沈知意没有回应这句话。
叶小姐。要买一颗试试吗？
多少钱？
50灵石。
给我一颗。
叶千雪掏出50灵石。买了一颗清灵丹。
她买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沈知意收钱的时候表情很简单。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
叶千雪拿着那颗清灵丹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知意。
你的人才市场还招人吗？
看人。
叶千雪走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
小七。
叶千雪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语义分析：叶千雪在询问万宝阁是否还在招揽人才。潜在含义有两种。第一种：她在为叶家做人才竞争情报。第二种：她在考虑某种个人选择。
你觉得是哪种？
数据不足。但她问的时候没有回头。通常人在做公务询问时会面对面。不回头的提问更像是试探性的自问。
自问。
概率62%。
沈知意走回办公区。
路过丹房的时候。宋婉清已经在准备第二炉清灵丹的原材料了。
围裙带子绕了两圈。
比平时多一圈。
沈知意没有进去打扰。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坊市。
苏记丹药的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
规则改变者。
叶千雪用了这个词。
她没打算改变规则。她只是想卖便宜的好药。
但有时候。卖便宜的好药就是在改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