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藏在谷外一处冰丘后观察。
谷内灵气紊乱，隐约有龙魂碎片的感应，但被更多杂乱气息掩盖。
至少有上百名修士聚集在此，光是金丹气息就有三道。
他压低斗篷，混入一队散修走进谷口。
没人多看他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谷底那道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缝。
“听说昨天黑风盗折了五个好手，连金丹长老都受了伤。”
“血狼团也没讨到好，二当家被冻掉一条胳膊。”
“那冰缝里的寒气邪门，筑基修士沾上就僵。”
议论声传入耳中。
凌云默默走到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三道金丹气息。
血狼团大当家是个独眼巨汉，肩上扛着染血的巨斧。
黑风盗首领是个干瘦老者，手中转着两枚玄冰珠。
还有个披着白色斗篷的陌生女修，独自站在高处，气息最是隐晦。
正观察着，谷底冰缝突然蓝光大盛。
一道龙形虚影冲天而起，在谷地上空盘旋一周后又没入冰缝。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龙魂，果然是龙族秘宝！”
“刚才那虚影比前天凝实多了！”
“禁制快散了，准备动手！”
凌云感到胸口玉佩阵阵发烫。
没错，第三块碎片就在冰缝深处。
但此刻至少有几十双眼睛盯着那里。
他悄然退到一块巨冰后方，取出焉然给的剑符握在手中。
又检查了下剩余的三颗金鳞果和符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狼团独眼巨汉猛地跺脚，地面冰层裂开。
“黑风的老鬼，别磨蹭了，联手破开禁制，各凭本事争夺！”
黑风盗老者阴笑。
“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出手。
巨斧劈出赤红罡风，冰珠化作漫天寒刺，轰向冰缝入口。
“轰——！”
蓝光屏障剧烈震荡，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逸散的寒气瞬间将靠得最近的几个修士冻成冰雕。
其他修士见状，纷纷祭出法器远程攻击。
五颜六色的光芒砸在屏障上，裂纹迅速扩大。
凌云没动。
他注意到那个白斗篷女修也没动。
当屏障破碎的瞬间，所有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冰缝。
惨叫声立刻响起。
最前面的修士刚踏入冰缝，就被无形寒气切成碎片。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互相推挤踩踏。
血狼团和黑风盗的人马却早有准备，各自结阵抵挡寒气，稳步推进。
凌云等到大部分人涌入后，才施展游龙遁。
身形一闪，出现在冰缝内侧十丈处。
这里比外面更冷。
两侧冰壁散发着幽蓝光芒，地上散落着新鲜的血迹和碎冰。
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收敛气息，贴着冰壁潜行。
转过弯，看到血狼团和黑风盗正在狭窄的通道里混战。
斧影刀光与冰锥风刃碰撞，不断有人倒下。
那道龙魂虚影在不远处时隐时现，似乎在引导方向。
凌云避开战团，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通道越宽阔，最后抵达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悬浮着第三块龙魂碎片，比前两块更大，光芒更盛。
碎片下方是个寒潭，潭水漆黑，冒着刺骨寒气。
白斗篷女修不知何时已站在潭边。
她掀开斗篷，露出张苍白如雪的脸，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
“等你很久了。”
她开口，声音如同冰粒碰撞。
“把前两块碎片交出来。”
凌云停下脚步。
“天妖宫？”
女修指尖凝结出冰晶。
“北海冰凰一族，雪吟霜。”
她挥手，无数冰晶如飞刀般激射而来。
每片冰晶都蕴含着金丹中期的凌厉寒气。
不敢大意，凌云龙元灌注双臂。
淡金色光芒亮起，拳风呼啸着击碎冰晶。
但冰晶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脚下的寒潭。
潭水翻涌，伸出数十条漆黑的水蟒缠向他的双腿。
水蟒触体瞬间，极寒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凌云身形一滞，更多冰晶已到面前。
他猛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全力运转龙元。
气血如熔岩爆发，震碎腿上水蟒。
同时左臂龙鳞银光大放，硬扛住冰晶袭击。
嗤嗤嗤……
冰晶在龙鳞上撞得粉碎。
雪吟霜微微蹙眉，双手结印。
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冰壁上凝结出厚厚冰层，封死了所有退路。
“冰封。”
她朱唇轻启，轻喝声传出。
凌云感到动作变得迟缓，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
他深吸口气，将龙元催至极限。
淡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薄薄的光罩，勉强抵御领域侵蚀。
不能久战。
他目光扫过悬浮的碎片，又看向寒潭。
有了。
他假意不支，踉跄着退向寒潭。
雪吟霜果然逼近，冰晶化作长枪疾刺。
就在枪尖及体的瞬间，凌云猛地沉入寒潭。
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更可怕的寒气疯狂侵蚀。
他全力运转龙元护住心脉，同时朝着潭底碎片的方向潜去。
雪吟霜一愣，随即冷笑。
“自寻死路。”
她站在潭边，不断加强冰封力量。
潭底比想象中更深。
凌云屏住呼吸，勉强摧动龙之瞳在黑暗中视物。
碎片就在前方，但一股更危险的气息潜伏在附近。
是守护妖兽？
他放缓速度，悄然靠近。
那是一条通体透明的寒螭，盘踞在碎片下方。
感受到生人气息，它抬起狰狞的头颅，口中凝聚幽蓝光芒。
凌云毫不犹豫施展游龙遁。
身形在潭水中诡异横移，避开寒螭吐息。
同时右手龙爪虚影浮现，抓向碎片。
寒螭怒吼，长尾横扫。
潭水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
凌云不闪不避，硬受一击。
虽然喉头一甜，但还是借着冲击力加速前冲，指尖终于触及到碎片！
碎片入手瞬间，寒螭的巨口已到面前。
他甚至能看清喉咙深处旋转的冰漩。
千钧一发之际，他捏碎掌心的剑符。
“铮！”
清越剑鸣响彻寒潭。
一道青色剑光凭空出现，斩向寒螭头颅。
寒螭被迫后退闪避。
凌云趁机将碎片按向眉心。
流光没入，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
但这次他早有准备，龙元护住识海，强行融合。
雪吟霜感受到潭底变化，脸色骤变。
她双手按向潭面，整个寒潭开始冻结。
“轰！”
潭水炸开。
凌云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淡金与幽蓝交织的光芒。
第三块碎片融合完成。
金龙九转身第二转瞬间圆满，龙元暴涨。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面冻结的潭水和面色难看的雪吟霜。
咧嘴一笑。
“现在，该我了。”
随着凌云话语落下，冰窟开始震颤。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那种从根基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怒吼。
顶壁上，千年凝结的寒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碎冰碴子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前奏。
雪吟霜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并非惊骇于冰窟的震动，而是眼前这个人。
凌云身上，那股宛如沉睡火山骤然喷发般暴涨的气息。
那不再是寻常筑基修士灵力外放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威严、仿佛来自时光长河源头的……龙威。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周遭刺骨的寒气似乎都为之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