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道阁。

地牢。

这座牢房凿在天山深处的岩层里,四壁是整块的花岗岩,厚达三丈。牢门是钟眉亲手铸的玄铁闸,上面刻着六道封禁气机的纹路——别说一个被废了武功的人,就算是一个大宗师关在里面,也别想撬开一条缝。

绝无神坐在牢房角落里。

他的玄铁战甲已经剥了,身上穿着粗麻囚衣。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但痂下面的肉是灰白色的——那是不灭金身碎裂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皮肤不再泛金色光泽了。

那双曾经一拳碎山的手,此刻连握紧都做不到。

君乾废了他的武功。

不是用暴力——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君乾的手掌按在他头顶,一道紫金之气渗入他的经脉,像一条滚烫的蛇在他的奇经八脉里游走。

游走一遍。

不灭金身的根基——碎了。

游走两遍。

杀拳的发力经脉——断了。

游走三遍。

二十年来苦修的一切——没了。

你——绝无神当时瞪着君乾,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君乾收回手,语气平淡,杀你太便宜你了。

你来中原,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门派?

不杀你,是要你活着看。

看中原的天,是谁撑着的。

君乾转身走了。

绝无神被关进了地牢。

从此,他每天只能看着牢顶上那一方小小的天窗,看日升月落,看云卷云舒。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普通人。

关在天下第一坚牢里。

连死都死不了——因为牢饭管得挺好。

地牢之上,天道阁。

这座建在天山之巅的楼阁,如今已经运转了三个月。

阁老张三丰,每日辰时在观星台练太极。他的拂尘在晨风中画圆,气机牵引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天山上那些原本寸草不生的岩壁,在这股气机的滋养下,竟然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琴室无名,每日午后弹琴一曲。他的万剑归宗练到了万气自生第三层,琴弦一拨,剑气自生。天道阁方圆百里的飞鸟走兽,听到琴声都会停下来——不是害怕,是安宁。

情报司聂风,每日派出十二路探子,将天下大事汇总成册,呈到君乾案头。他的醒刀已经彻底稳住了——魔刀的戾气和心智的清明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互相制约,互相成就。

刑律司秦霜,每日巡视阁中各处,维持秩序。他的天霜拳已经练到了宗师巅峰,一掌下去能冻裂三尺厚的铁板。可他从不在阁中动手——天道阁的规矩是以德服人,秦霜把这四个字刻在了刑律司门口。

铸兵坊钟眉,每日在炉火前叮叮当当。帝道剑坯的铸造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龙脉、轩辕剑残片、火麟剑碎片、天山寒铁,诸般天材地宝在炉中交融,已经隐隐成形。

再有一个月。钟眉擦着汗,对君乾说,剑坯就能出炉了。

品质呢?

帝道之兵。钟眉的眼中闪着光,阁主,我这辈子铸过最好的兵,就是这一柄。它不是神兵——它比神兵更高。神兵有灵,帝道有德。

君乾点头,朕等你。

天道阁的书房。

君乾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三个月来,天道阁已经成了中原武林的事实中枢。不是因为它有多少高手——而是因为它做事公道。

阁主。聂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关外的消息——无神绝宫的残余势力已经彻底散了。绝心和绝天被驱逐出关后,据探子回报,两人一路往北,消失在大漠深处。

往北?君乾抬眼。

聂风顿了顿,方向……很奇怪。他们不是在逃命,像是在去找什么人。

找谁?

不知道。但他们走的方向——是天山以北、极北冰原。

君乾沉默了片刻。

极北冰原。

那是天门的方向。

继续盯着。他道,如果他们进了冰原,就别跟了。

聂风放下简报,犹豫了一下:阁主,还有件事。

楚楚……快生了。

君乾的笔顿了一下。

步惊云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今天收到消息,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

君乾点头,让他去。孩子出生,当爹的要在。

聂风转身要走,又回头,阁主——您说,孩子叫什么好?

君乾笑了:你问步惊云去。他那个人,表面上冷得像块冰,心里指不定想了多少个名字了。

聂风也笑了,转身走了。

君乾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天山之巅,云海翻涌。

远处是连绵的雪峰,近处是天道阁的院落。张三丰的拂尘在观星台上画着圆,无名的琴声从琴室里飘出来,秦霜在演武场上指点弟子练拳,钟眉的铸兵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

极北冰原。

这里没有白天。

一年里有半年是极夜,剩下半年是极昼。此刻正是极夜——天空漆黑如墨,只有极光偶尔划过,像一条幽绿色的蛇在云层中游走。

冰原上,有一座城。

不是人间的城。

整座城市建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上,通体透明,冰壁折射着极光的幽绿光芒,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在冰原上。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字——

这座城市里没有普通人。

居住在这里的,都是武林中最顶尖、最诡异、最不为人知的高手。他们各有来历,各有目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效忠于同一个人。

天门之主。

帝释天。

天门深处,冰宫。

这座宫殿由万载玄冰铸成,通体透明,寒气逼人。寻常大宗师走进来,不出十步就会被冻僵——这里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带着天地元气的极寒之力。

冰宫的最深处,有一张冰椅。

冰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发梢隐隐泛着银光。他穿着一件白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那云纹不是绣上去的,是用某种特殊的气机织成的,在幽暗的冰宫中隐隐发亮。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竹简已经很旧了,竹片发黄,编绳磨断了好几根。可上面刻的字,清晰如新——那是小篆。

秦朝的小篆。

这个人,正在读两千多年前的竹简。

主公。

一个声音从冰宫门口传来。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银色的甲胄。他的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会发出一声脆响——不是因为重,而是因为他脚下的冰,在他经过的瞬间会自动碎裂,然后又自动修复。

冰皇。

天门第一高手,实力仅在帝释天之下。

帝释天没有抬头,手指翻过一页竹简。

中原的消息。冰皇单膝跪下,天道阁——三个月前在天山建立的那个组织——又有了新动作。

他们派人去了关外,灭了无神绝宫。

帝释天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竹简。

绝无神呢?

被抓了。武功被废,关在天道阁地牢里。他的儿子绝心和绝天被废了武功,驱逐出关。

谁动的手?

天道阁阁主。自称。

乾帝。帝释天把竹简放在膝上,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奇怪——不是任何正常的颜色。瞳孔深处隐隐有一层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两枚微型的太阳嵌在眼眶里。

我查过了。冰皇继续说,此人来历不明,三年前忽然出现在天下会,任天字号客卿。后来雄霸被风云击败——

君乾。帝释天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品尝一杯酒。

是。据我们的线人回报,他还带着天地龙脉。冰皇补充道。

帝释天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

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某样东西。

龙脉……他低声道,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冰宫的窗前。

窗外是无尽的冰原和漆黑的极夜。极光在云层中流转,像一条条幽绿色的蛇。

本座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久,你知道吗?帝释天忽然问。

冰皇愣了一下。

两千年。帝释天自问自答,整整两千年。

秦始皇找我要长生药——我自己把长生药吃了。凤血入体,朕就不再是凡人了。

两千年来,本座看着朝代更迭,看着帝国兴亡,看着无数英雄豪杰崛起又陨落。朕见过最天才的剑客,最强大的拳师,最狠辣的魔头——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冰皇问。

他们都会死。

帝释天的声音很平静。

再强的人,也活不过三百年。陆地神仙又如何?四百年的大限一过,照样化为枯骨。朕看着他们一代一代地来,一代一代地去——像看蚂蚁搬家。

起初觉得有趣。后来觉得无聊。再后来——

他顿了顿。

连无聊都觉得无聊了。

冰皇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