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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 第394章 顾寒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相逢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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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顾寒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相逢一笑泯恩仇

浓雾在破败的院门外翻滚。

“吧嗒。”

“吧嗒。”

粉色塑料鞋底拍打脚后跟的声音,慢吞吞地传了过来。

像一根生锈的锯条,在四个人的耳膜上来回拉扯。

沙瑞金喉结剧烈滑动。

嘴里那股廉价辣条的香精味,这会儿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酸苦。

他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泥巴地里,拔出来时发出一声闷响。

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来人跨过低矮的门槛。

还是那件洗发黄的老头衫。

下摆松垮垮地耷拉着。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灰土的粉色人字拖。

顾寒江。

手里摇着那把断了骨的塑料桃花扇。

扇骨上那一坨发黄的502胶水,在灰暗的天光下反着刺目的白点。

四个人全僵住了。

李达康双手死死攥着那把掉毛的竹扫帚,指关节勒得惨白。

高育良捂着错位的后腰,疼得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血珠子渗出来,他连擦都不敢擦。

侯亮平趴在烂泥里,刚清醒了两秒的脑子又宕机了。

他双手抱头,把脸埋进那块脏臭的尿布里。

浑身抖成了一团烂泥。

顾寒江没发飙,也没骂人。

他甚至没拿正眼瞧这四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执棋者。

老头子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走到红泥小火炉前。

炉膛里的黑炭快熄了。

他弯下腰,从旁边捡起一把边缘破损的蒲扇。

对着炉口,不紧不慢地扇了两下。

“呼——”

暗红色的火星子崩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化成一小缕青烟。

顾寒江转过身,拖过几张瘸腿的长条板凳。

板凳腿在石板上刮出干涩的噪音。

他抬起右脚,用人字拖的鞋尖在板凳上踢了踢。

“砰砰。”

“站着干嘛?”

顾寒江挑起花白的眉毛,嗓音像含着一把砂纸。

“等老子给你们发奖金?”

他拿扇子指了指板凳。

“坐。”

一个字,没有官腔,没有威压。

但砸在这四个人的耳朵里,比法院的判决书还要沉重。

没人敢动。

沙瑞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砸在黑色夹克的拉链上。

李达康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两块硬肉。

他不想坐。

他是来扫地的,他不想再跟这个流氓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小腿肚子像抽筋一样打着摆子。

高育良最先撑不住。

他的腰疼得像断成了两截。

他一手捂着腰,一手撑着大腿,一点点挪向长条板凳。

“既然……既然是顾特首赐座。”

高育良干咳两声,声音虚弱得直飘。

“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屁股坐在板凳边缘。

板凳腿不平,嘎吱摇晃了一下。

吓得他赶紧双手扶住木板,冷汗湿透了白绸缎练功服的后背。

沙瑞金见状,也硬着头皮挪过去。

紧挨着高育良坐下。

李达康把手里的竹扫帚靠在墙根,闷声不响地走过来。

他穿着那身灰白条纹的囚服,脸上的青紫还没消。

一言不发地坐在板凳最外侧。

只剩侯亮平还趴在地上装死。

顾寒江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侯亮平的屁股。

“起来。别弄脏了老子的院子。”

李达康看不过眼,伸脚踹了侯亮平一脚。

“滚起来坐好!”

侯亮平哆嗦着爬起来,裹着尿布,连滚带爬地凑到板凳边。

半个屁股沾着木板,缩成一团。

四个曾经算计天下的权臣。

此刻像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在瘸腿板凳上坐成一排。

顾寒江转过身,走向屋檐下的破木柜。

拉开柜门,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掏出五个边缘严重掉漆的搪瓷缸子。

外皮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漆皮剥落了一大半。

老头子拿着杯子走回来。

“咣当。”

“咣当。”

五个搪瓷缸子,被他重重磕在坑洼不平的木桌上。

声音清脆刺耳。

高育良吓得肩膀一缩。

顾寒江没管他们,转身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那把熏黑铁壶。

壶嘴往外喷着白色的水蒸汽。

他走到桌前,手腕倾斜。

滚烫的开水砸进搪瓷缸底,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水汽蒸腾,糊住了沙瑞金的视线。

倒满五个杯子,顾寒江放下铁壶。

他伸手探进大花裤衩的深兜里。

摸索了两下,抓出一大把最劣质的高碎茶梗。

手指缝里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灰尘。

他把手悬在五个杯子上方,手指一松。

均匀地洒进四个杯子里,最后给自己杯里也扔了一点。

干瘪的茶梗遇到滚水,瞬间涨开。

粗糙的茶叶沫子在水面上打着转。

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苦涩的烂树叶味,还夹着一股子土腥气。

这就是大河村老头们喝了一辈子的茶。

顾寒江端起自己的那个杯子。

撅起干瘪的嘴唇,对着水面吹了吹。

“呼——”

白色的浮沫被吹散,露出暗褐色的茶汤。

他拿着杯子,看了坐在对面的四个人一眼。

“喝吧。”

顾寒江声音平淡,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这水里没毒,也没下蒙汗药。”

他抿了一口热茶,咂吧两下嘴。

“就是点普通的白开水兑烂树叶。”

四个人像木雕一样坐在板凳上。

谁也不敢先动口。

沙瑞金盯着杯子里那几根粗大的茶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辣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高育良看着搪瓷缸边缘的铁锈,双手死死抠着膝盖。

李达康盯着水面上的一层白沫,眉头拧成了死结。

侯亮平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黑泥的脚指头。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顾寒江放下茶杯。

他拉过一张马扎,大剌剌地坐下。

抬起右腿,把脚丫子架在左腿膝盖上。

伸出那根带疤的食指,精准地抠进大脚趾的缝隙里。

用力一搓。

搓出一小团灰黑色的泥垢。

他大拇指顶住食指。

“嗖。”

泥垢被他弹飞,落在木桌边缘。

李达康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顾寒江咧开嘴笑了。

露出发黄的门牙。

“怎么?”

他拿着那把破桃花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怕老子在里面洗了脚?”

没人敢接茬。

沙瑞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顾……顾特首。”

沙瑞金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都到这步田地了,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寒江摇了摇扇子。

扇出的微风带着塑料味。

“没怎么回事。阎王爷嫌你们吵,把你们打包送我这儿来了。”

他拿扇柄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放心,今天不谈政绩,不谈法条。”

老头子靠在马扎上,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

“就单纯喝口茶。”

高育良咬着牙,忍着腰痛往前探了探身子。

“顾寒江,你别装神弄鬼。”

他声音发虚,但还是想找回点尊严。

“你把我们弄到这意识幻境里,到底想干什么?”

“审判我们?还是想羞辱我们?”

顾寒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子闲得蛋疼才审判你们。”

他端起茶杯,在半空虚敬了一下。

动作懒散,却带着一股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豪横。

“这杯茶,敬咱们汉东这口大热锅。”

老头子的目光扫过这四张苍白恐惧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最腹黑的冷笑。

“也敬你们这几个差点被煮熟的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