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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十来个呼吸的功夫。

石头本来冻的发青的脸颊,像是被扔进开水里的虾壳一样,透出一股病态的紫红色。

庞大又驳杂的能量在他们干瘪的经络里,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到处乱窜。

石头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重重的砸在雪地里。

他嘴里死死的咬着那根木棍,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抽搐扭曲,皮肤表面高高鼓起一条条吓人的青色血管。

芽儿浑身更是剧烈的抖了起来,药力交替冲刷着她脆弱的身躯。

八个半大孩子倒在积雪里打滚。

沉闷的痛呼声被木棍堵在喉咙里,变成了跟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一层带着恶臭的黑色黏糊糊玩意儿,顺着他们毛孔往外渗,把身下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污浊。

唐琼琼站在屋檐下,一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她听着那些孩子喉咙里憋不住的惨哼,看着芽儿疼的把指甲都抠进了冻土里,指尖已经渗出鲜血。

终究还是没忍住。

唐琼琼右腿往前迈出半步,想过去用异力帮芽儿梳理一下那狂躁的药力。

一条冰冷的手臂横在了她的面前。

姜泽伸手拦住了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雪地里翻滚的少年们。

“普通人想逆天改命,不脱层皮哪行?”

“外人插手帮他们梳理,只会把他们心口那股气给泄了。”

他转过头,看着唐琼琼泛红的眼眶。

“现在帮了他们,就是害了他们一辈子。”

唐琼琼咬破了嘴唇,猛的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雪地里那惨样。

现在的后院里,是一片要命的死寂跟煎熬。

除了风雪落在瓦片上的沙沙声,就只剩下木棍被牙齿咬出裂纹的嘎吱声。

熬了足足大半个钟头,几个人身上的抽搐总算弱了下去。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摧毁了旧的经络后,姜泽提纯过的温和药力开始发挥作用,飞快的修补着破损的通道。

咔哒。

一声很轻,但又很脆的骨头爆响,从石头体内传出来。

一丝微弱的异力波动,像在黑夜里划过的火柴,突兀的出现在这片风雪里。

一颗米粒大小,泛着暗沉光泽的内核,在石头身体里悄悄的成型了。

这就像个信号弹。

紧接着,芽儿的体内也传出了骨骼的脆响。

其余六个孩子一个个都不再翻滚,一股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在后院里接连出现。

八个少年全都挺过了这道生死关,半只脚踏进了异能者的世界。

石头松开嘴里那根已经被咬成碎木茬的棍子,四仰八叉的躺在污糟的雪地里,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成功了。”

薛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急出来的汗水。

唐琼琼转过头,看着躺了一地的孩子,嘴角总算勾起一个放心的笑。

她大步走到水井边,单手提起一桶井水,掌心异力一催,冰凉的井水立马就滚烫起来。

“都别躺着了,赶紧起来洗洗你们那一身臭泥。”

石头他们几个互相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蜡黄的小脸,此刻透出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覆盖在身上的黑色污垢被热水冲掉,露出他们明显变得更紧实,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芽儿那条本来有点萎缩的左臂,此刻也跟正常人没啥两样了,甚至还透着淡淡的红光。

石头胡乱套上那件破夹克,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从未有过的爆炸性力量感。

他走到屋檐下,腰杆挺得笔直。

对着那个手里端着保温杯,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余几个孩子也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弯下了腰。

姜泽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隔着升腾的水汽,看着这八个脱胎换骨的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清晨来的很晚。

老街区还没几个人走动,姜记家常菜馆的大门上就挂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东家有喜,停业一天。

餐馆后院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墙根底下。

冻的硬邦邦的泥地上,八个只穿着单衣的少年站成一排,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薛文双手抱在胸前,像座铁塔一样杵在院子正中央。

“你们几个,现在体内都有了内核。”

“但你们这点微末的能量,去野外连给一阶异兽塞牙缝都不够。”

“我今天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挨打。”

薛文伸出一根手指,冲着站在最前面的石头勾了勾。

“用你吃奶的力气,往我脸上招呼。”

石头没有半点废话,双腿在冻土上用力的蹬,借着这股冲力就跳了起来。

他握紧右拳,带着体内刚搞到的那点微弱能量,砸向薛文的面门。

薛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只是稍微的侧了半个身位。

他探出右手,精准的卡住石头的手腕,顺着石头的冲力往怀里一拽。

然后,薛文的右腿伸出来,在石头的小腿肚上轻轻磕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后背重重的砸在满是冰碴子的泥地上,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薛文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倒吸凉气的石头,语气很冷。

“这就是你们打架的套路,破绽百出。”

“受击的时候,不要硬抗。”

薛文转过身,看向另外七个吓的不敢吱声的孩子。

“要把敌人的力量顺着骨骼跟肌肉纹理卸出去,护住自己的脖子还有后脑。”

“你们七个一起上,把我摔倒就算赢。”

少年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那股子不服输的狼性被激发出来,嗷嗷叫的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后院里全是肉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薛文没用任何异力,光靠对力量的控制力,用各种巧劲把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摔进泥水里。

直到八个孩子全都鼻青脸肿,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薛文才拍了拍身上的灰,退到一边。

唐琼琼手里拎着一根剥了皮的光滑木棍,慢悠悠的走到院子中间。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踩着一双军靴。

“学会了怎么活命,我就来教你们怎么要别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