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痕迹的表面比周围的腐殖土更平更密,像是被长期踩踏后压实的,边缘的苔藓和矮草在痕迹两侧整齐地断开,像是被定期清理过。
“有人从这边走过。”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那片痕迹的湿度。
丧彪从后面走上来在痕迹旁边蹲稳了身体。“不是人。看踩痕。”
柳飘飘低头仔细看了一阵。痕迹上的压痕比人的脚印更宽更扁,前端的压痕比后端更深,边缘带着几道细小的、像是爪尖留下的浅痕。
“四足。带爪。比狮子小。”她站起来把手杖撑在痕迹旁边。
泥鳅从旁边游过来在痕迹边缘盘了一下。“四足带爪。这林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九尾狐从后面走上来在痕迹旁边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多吗。”
“不算多。但反复走过。同一条路被踩了很多次才会压成这样。”柳飘飘沿着痕迹的方向走了几步。
蟾蜍从后面蹦上来在痕迹边缘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那要不要跟着走。”
“跟着走。有人踩出来的路总比没路好。”柳飘飘沿着痕迹的方向朝着东侧疏林走了下去。
痕迹在疏林中持续延伸着,从几棵大树之间穿过,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在一处略微下陷的地势中折向东侧更密的林地。
柳飘飘沿着痕迹走到下陷地势的边缘时停下了脚步。下陷地势的底部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苔藓,苔藓表面有几道暗色的污渍,像是长期堆积有机物渗出来的痕迹。
而在苔藓层的中央,有几块被踩平的浅色石头散落着,石头的表面被磨得很光,像是被反复坐卧过的。
“它们在这休息。”她蹲在下陷地势的边缘看了一阵。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下陷地势边缘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气味。很淡。像是某种兽类的体味。”
“多久了。”
“几天。不会太久。下雨或者刮风就散了。”
柳飘飘从下陷地势边缘站起来沿着痕迹继续往东走。
疏林在持续的行走中从开阔的间距逐渐过渡到了更密的树丛,树干之间的间距从几步宽收窄到了一两步宽,树冠在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层更厚的覆盖层,地上的腐殖土从浅色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暗褐色。
痕迹在密林边缘折向北侧,沿着一条被树干夹成的窄道继续延伸着。
密林里的窄道比预想的更长。
柳飘飘沿着被树干夹成的那条缝隙往北走了好一阵,两侧的树干从一两步宽收窄到不足一步宽,树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苔藓,蹭着她胳膊肘的时候留下一片湿痕。
头顶的树冠密得连散射光都透不下多少,脚下的腐殖土从暗褐色变成了一种更黑的色调,踩上去的触感从偏硬的密实层变成了一踩就陷的松软层。
“这林子太密了。”泥鳅从她肩膀上探出半个身体,尾巴尖在她衣领边上卷了一下,“走在里面连天都看不见。”
“密才有兽道。”柳飘飘用手杖拨开前方一根横生的低枝,“不密的地方它们随便走,压不出路来。”
丧彪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在树根之间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持续抽动着。“气味比刚才浓了。它们就在附近。”
九尾狐从后面跟上来在树干旁边蹲下把九条尾巴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扇形。“多远。”
“不好说。林子里气味散得慢。”丧彪把头部从树干之间探出去朝着前方看了一阵。“前面有块亮一点的地方。”
柳飘飘走到丧彪旁边往前看了一阵。
密林在前方十几步的位置出现了一片持续的疏朗地带,树干之间的间距从一步宽重新扩展到了两三步宽,头顶的树冠也薄了一层,散射光从上方持续透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持续的亮斑。
亮斑中央的腐殖土上覆盖着一层浅色苔藓,苔藓表面有几道持续的暗色污渍,还有几块被踩平的浅色石头散落着。
“又一个休息点。”她从树干之间穿过去走到亮斑边缘蹲下。
那块休息点的面积比之前那个大了将近一倍,苔藓表面的暗色污渍更密,被踩平的石头散落得更散。
而在休息点的东侧边缘,有一片持续的浅色痕迹从苔藓层中延伸出来,走向和之前那条兽道不同,更偏向东北方向。
“这条是新路。”她站起来把手杖撑在休息点边缘。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休息点边缘蹲稳了身体。“老路往北。新路往东北。走哪条。”
“东北。老路再往北就出密林了,不一定有东西。新路说明它们最近在往那边走。”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东北方向伸缩了一下。“新路。走新路。”
柳飘飘沿着新路的方向走进了休息点。新路的痕迹比老路更浅更散,苔藓层上的压痕边缘还没被踩实,看起来是最近几天才踩出来的。
她沿着痕迹往东北走了十几步,密林在持续的行走中从两三步宽的间距重新收窄到了一两步宽,但收得比之前那条窄道更缓更匀,两侧的树干虽然密但排列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挤着长出来的。
“这段好走。”她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撑在地面上。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树干之间蹲稳了身体。“好走是好走。但有东西在附近。”
“你老说附近附近的。到底多远。”
“十几步。不会更远了。”
泥鳅从肩膀上把身体探出来朝着前方看了一阵。“那要不要先停下来。”
“停什么。它没出来就是不想出来。继续走。”柳飘飘沿着窄道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窄道在持续的延伸中从树干之间过渡到了一片更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面积比之前那个休息点大了好几倍,腐殖土上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苔藓,苔藓表面有几条被踩实的细径在空地中央交错汇合,又朝着空地边缘的几个方向散开。
空地东侧有几棵被剥了皮的小树,树干上的齿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的位置,树皮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偏白的木质层。
“剥树皮。”柳飘飘在剥皮小树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干上的齿痕。“齿痕不深。啃得不急。像是用来磨牙的。”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剥皮小树旁边蹲稳了身体。“磨牙。那这些不是食肉的。”
“不一定。磨牙跟吃不吃肉没关系。”她把探杆撑在树干旁边站起来。
空地的北侧边缘有几堆持续的暗色颗粒散落在苔藓层上,颗粒的大小和形状都很均匀,表面带着一层持续的偏亮光泽。
柳飘飘走到颗粒堆旁边蹲下来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颗粒的质地偏硬偏密,表面带着一层持续的蜡质膜,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亮光。
“这是什么。”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颗粒的方向伸缩了一下。
“不知道。像是某种种子或者果核。”她把颗粒放回原处站起来。“但跟之前收的不一样。表面有蜡质膜。”
丧彪从剥皮小树旁边走上来在颗粒堆旁边蹲稳了身体。“能吃吗。”
“你问我。你先尝尝。”
丧彪从颗粒堆里叼了一颗在嘴里嚼了两下。“涩。还有点苦。不好吃。”
“那就是不能吃。”
“我说不好吃。没说不能吃。”
柳飘飘没理它,沿着颗粒堆的方向往空地北侧走了几步。颗粒堆从空地边缘一直延伸到北侧的树干之间,在树干根部形成了一条持续的散落带。
她沿着散落带走到树干之间的时候在树根缝隙里看到了一处持续的暗色轮廓,大约有脸盆大小,从树根的缝隙中伸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苔藓和细碎的树皮屑。
“这里有个窝。”她蹲在树根缝隙旁边。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树根缝隙旁边蹲稳了身体。“空的还是有的。”
柳飘飘蹲在缝隙旁边听了一阵。缝隙内部有持续的细碎声响从深处传出来,频率很低,幅度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翻动着。
“有活的。不大。至少一个。”她从缝隙旁边站起来退了一步。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缝隙的方向伸缩了一下。“一个。那怕什么。抓出来看看。”
“别抓。先看看是什么。”柳飘飘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手电筒朝着缝隙内部照了一下。
光束在缝隙中持续延伸着照出了一小团持续的暗色轮廓,大约只有巴掌大,蜷缩在缝隙深处的一小片干苔藓上,体表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灰色绒毛,头部埋在两只前爪之间,看不出具体形态。
它在光束的照射中把身体往干苔藓层里缩了一下,然后从绒毛的缝隙中睁开了一双持续的偏亮圆眼,朝着缝隙口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幼崽。”柳飘飘把手电筒从缝隙口收回来握在手里。
丧彪从旁边凑到缝隙口看了一眼。“幼崽。那大的一定在附近。”
“刚才那些剥皮的树和颗粒堆就是大的干的。幼崽放在窝里。大的一般不会走远。”柳飘飘从缝隙旁边退了几步。
九尾狐从后面走上来在树干旁边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那大的是什么东西。”
“看幼崽的毛色和体态像是某种林栖的小型兽类。群居。磨牙。吃树皮和种子。”柳飘飘把手电筒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蟾蜍从后面蹦上来在树干旁边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那它们的窝里有没有好东西。”
“幼崽窝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一定。有的兽类会把好东西堆在窝里垫着。”
柳飘飘把头部朝着蟾蜍的方向转了一下。“你钻进去看看。”
蟾蜍把四条腿收得更拢了一些。“我开玩笑的。”
丧彪从缝隙口旁边站起来在空地上走了几步。“那大的是不是快回来了。”
“有可能。先撤到空地边缘去。别堵在窝口。”柳飘飘沿着散落带走回了空地中央。
一群影子在空地上走了几步,在空地南侧的苔藓层上蹲稳了身体。狮子从密林边缘走上来在空地边缘蹲着,银白色的圆环瞳孔朝着树根缝隙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而在密林深处,一阵持续的细碎声响正在从东北方向缓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