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岩壁前面，沿着那道凹槽又摸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那片蝙蝠区还安静地待在原处，暂时没有异动。
“把你空间里那些怪物都弄出来，让它们打前阵。咱们两个人在前面探路，万一再碰上蝙蝠，跑都不好跑。”
顾烨想了想：“行，出来也好，让它们给我们探路。”
他抬手一挥，泥鳅、九尾狐和蟾蜍同时出现在通道地面上。
泥鳅落地之后先是盘成一团，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黑暗，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这是哪？”
九尾狐蹲在地上，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地面：“黑乎乎的，不像什么好地方。”
蟾蜍蹲在原地没动，鼓起的眼睛缓缓转了一圈：“有蝙蝠的味道。”
泥鳅身体一扭，沿着地面滑到柳飘飘脚边，顺着她的裤腿爬上了她的肩膀：“我还是个孩子，你抱着我。”
九尾狐也不甘落后，四只爪子倒腾着窜到柳飘飘另一侧：“我也是个孩子，你也要抱着我。”
蟾蜍蹲在原地，慢悠悠地开口：“我站你头上就行。”
柳飘飘低头看了它一眼：“你站他头上拉屎啊？”
蟾蜍没有接话，只是蹲在原地，鼓着眼睛看向顾烨。
泥鳅在柳飘飘肩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我跟你一起，安全感满满。”
九尾狐见状也窜上了她另一侧肩膀，在肩头蹲稳之后，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那我跟你一起，也一样安全感满满。”
柳飘飘两边肩膀上各蹲着一只，低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蟾蜍：“你呢？准备自己走？”
蟾蜍慢悠悠地站起来：“我自己走。反正前面要是有什么东西，我比你们跑得快。”
顾烨把照明灯重新拧亮，让灯光贴着地面铺开：“走吧。前面那片蝙蝠区还在，穿过去之后有一段通道还没探完。”
泥鳅在柳飘飘肩膀上缩了缩：“蝙蝠？我最讨厌蝙蝠了。吵得很，还到处乱飞。”
九尾狐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我也不喜欢蝙蝠。”
“那你们走前面。”
泥鳅从她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凭什么我走前面？”
“因为你刚才说你是孩子，孩子就该多运动。”
泥鳅没有动：“我是孩子，但我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九尾狐接了一句：“我也是。”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那你们就一起走前面，三个人一起，有蝙蝠扑过来还能挡一下。”
泥鳅缩在她肩膀上：“我挡不了蝙蝠，我只能挡蚊子。”
蟾蜍已经慢悠悠地朝着通道前方爬了过去：“你们慢慢吵，我先走了。”
柳飘飘抬脚跟上去，照明灯的光束沿着地面铺开，把蟾蜍的背影照成一团模糊的轮廓。泥鳅和九尾狐在她肩膀上各占一边，谁也没下来，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两块地盘可以长期占着。
泥鳅在她肩膀上又缩了缩：“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跟我说话。”
九尾狐也在她肩膀上蹲着：“你要是觉得害怕，也可以跟我说话。”
柳飘飘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我不害怕，倒是你俩挺吵的。”
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脚下的路面忽然变软了，踩上去带着一种潮湿的触感，像是进入了另一片区域。
柳飘飘放慢脚步，把照明灯的光束往前推了一段。光束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窄窄的光路，照亮了前方一片静止的水面。水面不大，但覆盖了整条通道的宽度，边缘处的水位很低，能看到水下的沙土和碎石，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光线照不到底。
“这里怎么这么多的水？”柳飘飘站在水边，用靴尖轻轻探了一下水的深度——水没过了靴底，但不深，像是积了多年的地下渗水。
顾烨也走到水边，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扫了一圈：“水里面好像有东西。”
柳飘飘侧过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条蜷着的泥鳅：“泥鳅，快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危险？”
泥鳅在她肩膀上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语气：“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有危险让我上？”
九尾狐蹲在另一侧肩膀，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泥鳅本来就是水里待的，让它下去探路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个屁。”泥鳅往柳飘飘的衣领里缩了缩，“我是龙，不是探路鱼。”
蟾蜍蹲在水边，鼓着眼睛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泥鳅，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下去，水不会淹死你。”
“那你怎么不下去？”
“我是蟾蜍，不是水蛇。我喜欢待在地面上，不喜欢泡在水里。”
顾烨用手电筒的光束又扫了一遍水面，光束在水面滑动的时候，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水里的确有东西，在动。如果水底有通道，那它可能堵住了入口。”
柳飘飘侧过头看着肩膀上的泥鳅：“你下去看看，要是真有东西挡路，你回来告诉我们。”
泥鳅沉默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下去，我就把你扔进水里。”
泥鳅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沿着她的手臂落到地面，在靠近水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那你照明灯别关。”
“不关。”
泥鳅慢悠悠地滑进水里。水面上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沿着它入水的方向扩散开来。它沉下去之后，水面的波纹逐渐平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九尾狐在她肩膀上蹲着，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它真的下去了？”
“下去了。”
“它要是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柳飘飘看着水面，“它要是跑了，我就把水抽干。”
水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冒出一串气泡。泥鳅从水底浮上来，脑袋露出水面，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底下有一条通道，但被一块石板挡住了。石板上面有凹槽，像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柳飘飘把钥匙取出来：“这块凹槽，和钥匙的轮廓对得上吗？”
泥鳅在水里甩了一下尾巴：“对得上。我刚才在石板侧面摸了一遍，那道凹槽的形状和钥匙的齿痕一致。”
柳飘飘蹲下来，把钥匙递到水边：“能把它放进凹槽里吗？”
泥鳅用尾巴卷住钥匙，沉了下去。水面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像是石板正在移动。泥鳅重新浮上来，钥匙还卷在尾巴上：“石板开了，底下有一条通道，水流正在往下渗。等水渗完了就能下去了。”
水面正在缓慢地下降，沿着那道打开的通道口缓慢下渗，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柳飘飘站在水边，看着水面逐渐下降，露出下方一块平整的石板表面，边缘有一道细窄的凹槽，与她手里那把钥匙的轮廓一致。
“通道打开了。”泥鳅从水里滑出来，顺着柳飘飘的裤腿爬回她的肩膀，在她肩膀上盘好，“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得加钱。”
“你先欠着。”柳飘飘沿着水边走到石板边缘，弯腰钻进了通道口。
柳飘飘弯腰钻进通道口，照明灯的光束往前照了不到两步，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她在那道开口处停了一瞬，然后以比进去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来。她站在水边，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水渍，目光落在肩膀上的泥鳅身上。
“你刚才放出去的到底是啥？”
泥鳅在她肩膀上盘着，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我没说吗？”
“你说个屁。到底是什么？”
泥鳅的声音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就是恶心的鲶鱼。”
顾烨也走到通道口，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鲶鱼？”
泥鳅补充了一句：“浑身都是骷髅……骷髅鱼。”
柳飘飘站在水边，看着那道黑漆漆的通道口：“这是该存在的东西吗？”
泥鳅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它就存在了，怎么的吧？”
九尾狐蹲在柳飘飘另一侧肩膀上，耳朵竖着，尾巴收拢在身侧：“骷髅鱼？是那种只剩下骨头架子还能游的鱼？”
“差不多。”泥鳅说，“但比骨头架子多一点——还有一层皮，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蟾蜍蹲在水边，鼓着眼睛看向通道口：“那东西咬人吗？”
“不咬。”泥鳅说，“但它会缠人。你从它旁边过去的时候，它会用尾巴卷住你的脚踝，把你往水底拖。”
柳飘飘低头看着肩膀上的泥鳅：“你刚才下去的时候，它没缠你？”
“缠了。”泥鳅说，“但我滑，它没缠住。”
顾烨站在通道口，用手电筒的光束又往里面照了一下：“通道里面大概有多深？骷髅鱼的数量多吗？”
“不深，大约十几步就到头了。但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有不少凹槽，那些骷髅鱼都缩在凹槽里，你要是走得太快，就会惊动它们。”
“那慢慢走过去，能不能避开？”
“能。只要不踩到水里的骨头碎片，它们一般不会主动出来。”
柳飘飘站在水边，又看了那道通道口一眼：“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你放出去的东西，你不说，等着我自己进去看？”
“我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嘛。”
九尾狐蹲在她肩膀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那你现在说了，我们能过去吗？”
“能。”泥鳅说，“但走的时候轻一点，别踩到水里那些碎骨头。那些骷髅鱼对震动很敏感，你踩碎了骨头，它们就会以为有猎物落水了。”
柳飘飘蹲下来，把靴带重新系紧：“那就走吧。蟾蜍，你走前面。”
蟾蜍慢悠悠地从水边站起来：“为什么是我？”
“你脚轻，踩不碎骨头。”
蟾蜍没有反驳，慢悠悠地爬进了通道口，贴着通道边缘的干燥地面，绕过那些散落的白骨碎片，沿着通道的走向缓慢前进。
柳飘飘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落得很轻，照明灯的光束贴着地面铺开，在她身前的干燥路面上铺成一条窄窄的光带。她穿过通道之后，在通道尽头停下来。
前方的岩壁上嵌着一块颜色偏深的石板，边缘的纹路与她那些物品上的纹路风格一致。她沿着纹路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这道纹路的走向，和石盘边缘的纹路一致。”
九尾狐在她肩膀上探出头：“那石盘能放进去吗？”
柳飘飘把石盘取出来，沿着石板表面那道纹路的走向放上去，沿着纹路的走向推入底部。
石板表面沿着石盘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石板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石板中央汇聚成一个光点，然后沿着光点的方向向下延伸，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指向通道右侧的岩壁。
那道光线指向的岩壁表面有一道细窄的缝隙，像是被切割过的。她沿着那道缝隙边缘用手摸了一遍，缝隙边缘光滑，像是被仔细修整过。
“这处缝隙里有一道凹槽，深度和宽度和铁牌的厚度一致。”
她把铁牌沿着缝隙的方向放进去，沿着缝隙的方向推入底部。
缝隙边缘沿着铁牌的方向出现了一道细窄的开口，她沿着开口边缘用手摸了一遍，确认稳固程度，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开口后方的空间比她预想中更大一些，像是被挖空的洞室，地面平整，四壁光滑，边缘处有几道细窄的凹槽，像是水道。洞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圆形凹陷，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期使用过的。
顾烨跟着她钻了进来，也看了看那块圆形凹陷：“如果这是最终位置，那它应该能容纳所有物品。”
柳飘飘沿着圆形凹陷的边缘走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沿着凹陷边缘用手指摸了一遍，从触感判断它的深度和走向，然后在凹陷中央蹲下来，把那几件物品按照它们在空间里收好的顺序，逐件放进了圆形凹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