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骑在马上，颠得屁股疼。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悬浮车，眼馋得不行。“我要是拿个悬浮车出来，会不会吓死过路的人？那玩意嗖地一下飞过去，古代人没见过，肯定以为是妖怪。万一请个道士来收我，我还得费劲解释。解释不清还得打架。打架倒不怕，但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烨骑着另一匹马，稳稳当当，腰板挺直。“别捣乱了。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找消息，不是搞惊吓。你拿悬浮车出来，明天整个县城的百姓都知道有妖怪出没。后天省城就知道了。大后天京城就知道了。大大后天全天下都知道了。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来古代了？你是怕局长找不到你？你是怕孩子们不知道你在哪？低调，低调懂吗？”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低调低调，你天天就知道低调。我低调了一辈子，也没见低调出什么好结果。该被雷劈还是被雷劈，该被局长坑还是被局长坑，该找不到孩子还是找不到孩子。低调有用吗？没用。还不如高调。高调至少爽。”
顾烨从空间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塞给柳飘飘。“别废话了。空间里不是有马吗？咱们骑马去。骑马低调，骑马不吓人，骑马还能吃胡萝卜。你吃你的胡萝卜，马吃马的草。别委屈了自己，也别委屈了马。你刚才那骑马的姿势，马都嫌弃你。你看它那眼神，一脸生无可恋。”
柳飘飘低头看了一眼胯下的马。枣红色的骏马，鬃毛油亮，四蹄健壮。但它的眼睛确实在翻白眼，耳朵往后背着，尾巴甩来甩去，一脸“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主人”的表情。她嘴角抽了一下，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胡萝卜，塞给马。马嚼了嚼，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不甩了。她又掏出一把胡萝卜，自己啃了一根，马啃了一根，一人一马边走边嚼，气氛和谐了不少。
顾烨看着她那副吃相，笑了。“你会骑吗？别到时候马跑了，你摔下来。这里可没有医疗舱，摔断了腿只能找郎中。郎中没有麻药，接骨疼死你。你还得忍着，不能叫，叫了丢人。你叫了，明天全县城都知道有个黑脸女人从马上摔下来，哭爹喊娘。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柳飘飘咬着胡萝卜，含混不清。“看不起谁呢？我学过一点点。就一点点，但够用了。在绿星学过，在平行世界也学过，在星际联邦也学过。虽然没考过证，但经验丰富。摔过，摔多了就学会了。学不会也得会，不会就摔，摔到会为止。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打击我？还是又想换个老婆？”
顾烨没接话，催马前行。
两人骑着马，在官道上飞奔。柳飘飘越骑越顺，屁股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她开始加速，马也跑开了，四蹄翻飞，鬃毛飘扬。顾烨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但始终保持距离。跑了大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喊叫声、哭喊声、刀剑碰撞声。
柳飘飘勒住马，精神力探了过去。前方几百米处，一群山贼正围着一队商客。山贼有二三十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棍。商客只有七八个人，护着几辆马车，车里装着货物。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一个捂着胳膊在流血，一个抱着腿在哀嚎。商客们缩在马车后面，拿刀的护在前头，拿棍的护在后面，但明显打不过。
柳飘飘转头看着顾烨。“要不要多管闲事？山贼抢劫，官兵不管，我们管？管了耽误时间，不管良心过不去。管了也许能交个朋友，不管也许就错过了。谁知道呢？你拿主意，我执行。”
顾烨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下。“管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商人走南闯北，知道的消息多。说不定他们听说过烟雨楼，说不定他们知道些别的线索。咱们顺手的事，不费劲。救了他们，他们感激你。感激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不救，他们死了，也没人知道。但咱心里不踏实。”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两把手枪，银白色的，星际联邦的军用款。她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递了一把给顾烨。“用这个，省事。一枪一个，不费劲。别打头，打腿就行。打死了麻烦，打残了省心。反正他们也跑不了，腿断了只能爬。爬也爬不远，爬不远就不会祸害别人。”
顾烨接过枪，检查了一下保险。“你确定要开枪？古代人没见过枪，听到了以为是打雷。看到了以为是暗器。你打完了，还得解释。解释不清还得打架。打架倒不怕，但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打都打了，还解释什么？打完就跑，他们追不上。骑马跑得快，他们腿断了追个屁。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找孩子的？你分不清主次吗？”
顾烨叹了口气。“行。打。”
两人策马冲了过去。柳飘飘举起枪，瞄准一个正在挥刀砍人的山贼，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捂着腿惨叫。顾烨也开了一枪，另一个山贼也倒了。又是“砰”“砰”两声，又倒了两个。山贼们慌了，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喊“暗器”，有人喊“快跑”。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暗器。可不就是暗器吗？没见过吧？这叫高科技暗器。打你们这些土鳖，绰绰有余。你们这些山贼，上辈子也是穷死的。这辈子不好好做人，就知道抢。抢也抢不到好东西，抢到了也花不出去。花出去了也享受不到，享受到了也带不走。你们图啥呢？”
顾烨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山贼们被打得鬼哭狼嚎，有的拖着腿往树林里爬，有的扔了刀跪地求饶，有的跑了几步又摔倒了。商客们从马车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两个骑着马、穿着布衣、拿着会喷火的铁疙瘩的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中年商人站出来，朝柳飘飘和顾烨拱手。“多谢二位壮士救命之恩！在下姓林，做布匹生意的。二位壮士高姓大名？日后必有重谢。”
柳飘飘把枪收回空间，跳下马。“别壮士壮士的，叫我霸王花就行。记不住？叫花姐。也别重谢了，我们不缺钱。你帮我们打听个消息就行。你有没有听说过省城的烟雨楼？那是干什么的？怎么进去？得花多少钱？”
林商人愣了一下。“烟雨楼？二位要去烟雨楼？那可是省城最大的销金窟。吃喝嫖赌，消息买卖，什么都有。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二位去那，可得带足了银子。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颠了颠。“够不够？”
林商人看着那块金条，咽了一下口水。“够了。够了。二位去了，报我林某的名字。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少被宰一刀。烟雨楼的人，认钱不认人。有钱是大爷，没钱是孙子。二位有钱，就是大爷。大爷去了，他们好生招待，不敢怠慢。”
柳飘飘把金条收回空间。“行。多谢。你们这是去哪？要不要我们护送一程？反正顺路，不顺路也顺路。你们安全了，我们才放心。放心了，才能专心找烟雨楼。”
林商人摇头。“不用了。前面就是县城，不远了。我们到了县城，就安全了。二位壮……花姐，你们忙你们的。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柳飘飘翻身上马。“行。后会有期。你们小心点，别再遇到山贼了。下次不一定有人救你们。你们自己多长个心眼，出门多带几个护院。护院不够，带几条狗也行。狗比人管用，狗不偷懒，不乱跑，不抢东西。”
林商人拱手。“多谢花姐指点。后会有期。”
两人策马继续前行。柳飘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山贼，有的还在爬，有的已经晕过去了。她嘴角弯了一下。“打劫也不看看对象。咱们是好欺负的人吗？咱俩连局长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土鳖？你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别当山贼了，当农民也行。农民虽然苦，但至少不用挨枪子。”
顾烨跟在她旁边。“你刚才说那么多，他们听得懂吗？你用的是星际通用语，他们用的是方言。你说了等于白说，白说不如不说。你嘴不累吗？”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累。但不说憋得慌。说了就爽了，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反正我爽了就行。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爽吗？不爽活着干嘛？等死吗？”
顾烨没接话。两人骑马在官道上飞驰，尘土飞扬。柳飘飘的骑术越来越熟练，马也跑得越来越快。她伏在马背上，风吹着头发，嘴角弯着。
平头哥从空间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风中摇曳。耳钉微微发热，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烟雨楼，省城。消息，在那里。钱，在他们手里。有消息就买，没消息就找。找不到就继续找。总有一天，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