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清理工作，从天亮干到天黑，整整折腾了一天。
那群黑人幸存者个个铆足了劲，没人偷懒，没人抱怨，弯腰弓背地把码头上的碎玻璃、弹壳、空罐头盒、烂木头碎渣，一股脑全捡进编织袋，堆到远处的垃圾坑一把火烧了。之前焚烧丧尸尸体的灰烬，早被海风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水泥码头原本的青灰色，地面虽布满裂缝、坑坑洼洼，边角还留着发黑的血渍，可好歹扫去了尸臭与狼藉，终于有了点能住人的样子。
柳飘飘站在货船甲板上，扫了一眼忙活的人群，指尖点了点，从中挑出三个人。
一个是老渔民，打小在海边长大，最擅长晒鱼干、腌海货；一个以前在城里餐馆帮工，会做熏鱼熏虾，手艺地道；还有个年轻小伙，没别的本事，唯独刀工出神入化，切鱼片能薄得透光，均匀得像机器切的。
她把三人叫到跟前，抬手指了指码头边堆成小山的海鲜——肥硕的鱼虾、张牙舞爪的螃蟹、软韧的八爪鱼、长条的鱿鱼，全是变异鲸鱼两天的成果，堆在地上几乎漫过脚踝，鲜腥味直冲鼻腔。那鲸鱼干完活，正浮在近海水面，大口喘着气，肚皮一鼓一鼓，这两天被柳飘飘多充了一倍的电，爽是爽，也着实累得不轻。
“这些东西，全做成干货。”柳飘飘语气干脆，没半点废话，“鱼干、虾干、蟹干、章鱼干，怎么做能存得久就怎么做，末世里粮食金贵，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三人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海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末世爆发后，他们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别说见过这么多鲜活海货，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渔民最先稳住心神，抄起一把豁了口的砍刀，拎起一条半米长的金枪鱼，手起刀落，先在鱼鳃处划开放血，接着开膛破肚、剔除内脏、刮净鱼鳞，动作麻利得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另外两人也立马跟上，一个调配粗盐负责腌制，一个找来了绳索木板，在甲板上搭起晾晒架，一条条处理好的鱼挂上去，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柳飘飘在港口又多留了一天，盯着一批批干货晾好、收起。期间鲸鱼又卖力喷了两批海鲜，大大小小堆在码头，几乎要挡住去路。她挑了一批最新鲜的鱼虾，收进空间打算带回营地，剩下的全交给那三个手艺人，反复叮嘱看好干货、防潮防盗。
第三天一早，她准备开车返回营地，临走前把艾萨克拉到一旁，脸色严肃地再三交代：“你在这盯着，看好晾晒的干货，绝不能淋雨，更不能让外人偷抢。要是有人敢来闹事抢东西，别废话，先开枪再理论，不用怕事。码头外有鲸鱼守着，谁敢乱来，那家伙一尾巴就能把人拍海里，它护食得很。”
艾萨克连忙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物资。
改装越野车驶出港口，冲上主干道，柳飘飘一路油门踩到底，丝毫没有停留。精神力全程外放，方圆百米内的动静尽在掌握，但凡有丧尸窜出来挡路，抬手就是一道雷弧，精准劈碎丧尸脑壳，干脆利落。她没时间停车挖晶核，只能先把尸体丢在路边，心里盘算着回头再过来捡。
路过之前收服的那伙土匪地盘时，那群人正老老实实在路边挖丧尸晶核，个个灰头土脸，却不敢偷懒。看到柳飘飘的车疾驰而过，有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抬手笑着打招呼，柳飘飘没工夫回应，车速丝毫不减，越野车咆哮着飙了过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远远地，营地的轮廓映入眼帘，一缕炊烟从铁皮屋顶缓缓升起，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透着难得的烟火气。不过几天功夫，营地大变样，比她离开时热闹了不止一倍，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帐篷多了好几顶，还有人用木板、塑料布搭起了简易棚子，总算有了点聚居地的样子。
柳飘飘把车停在营地边上，熄火、推门、跳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顾烨刚好从铁皮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鱼汤，看到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步走上前，直接把碗递到她手里。柳飘飘也不客气，接过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汤汁滚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却暖得浑身舒坦，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港口那边顺得很，干货已经在做了，鲸鱼没偷懒，海鲜堆了一码头，够咱们做一大批存货。”柳飘飘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还给顾烨，嘴角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笃定。
顾烨接过碗，靠在铁皮屋门框上，指尖摩挲着碗沿，缓缓开口，汇报着营地的进展：“以西结那边也有大长进，现在能同时控制五只丧尸，指挥它们站队、走路、转头，跟训土狗似的。虽说偶尔还是控制不稳，会有一两只失控乱窜，但比之前强太多了，至少不会再把自己搞得头疼呕吐，晕过去不省人事。”
柳飘飘顺着他的目光，朝营地外的荒地看去。
以西结那辆破皮卡停在荒地中央，五只丧尸整整齐齐站成一排，面朝以西结，僵硬得像木偶，活脱脱五个听训的小学生。以西结站在它们面前，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棍，比划着口令，指挥它们向左转、向右转。丧尸动作僵硬迟缓，却乖乖服从指令，那画面诡异又好笑，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头哥，都懒得抬眼看，趴在铁皮屋门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一脸不屑。
“那小子，还真有控尸的天赋，没白浪费那瓶灵泉水。”柳飘飘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转头看向门口的平头哥，又瞥了眼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绿藤，干脆下达指令，“平头哥，你以后跟着顾烨，专职守基地；绿藤跟我走，随时能搭把手。”
绿藤闻言，藤蔓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温顺地点了点，算是应下。
顾烨眉头微蹙，想到港口的安危，忍不住开口：“港口那边呢？那些做干货的工人，手里只有木棍菜刀，没什么战斗力。万一海里爬上来变异丧尸，或者有土匪抢物资，他们根本挡不住，必须留个战力镇场。”
柳飘飘略一思索，抬手从空间里把正蜷着打盹的平头哥掏出来，轻轻往地上一放。
平头哥被突然惊醒，懵懵懂懂地落地，晃了晃脑袋，抬头看着柳飘飘，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压根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安排去哪。
“派平头哥去港口。”柳飘飘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认真，“它战斗力够强，对付普通丧尸、小股土匪绰绰有余，真遇到硬茬，能打能跑，绝不会吃亏。在海边也饿不着，自己就能抓鱼虾充饥，我隔几天过去给它充充电、加加餐就行。”
她盯着平头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叮嘱：“去了好好干活，看好那些工人，别让丧尸欺负他们，看好码头的物资，表现好给你加晶核、吃大蛇。”
平头哥像是听懂了，舔了舔嘴角，没往柳飘飘身边蹭，也没乱跑，乖乖蹲在地上，算是接了任务。
顾烨点了点头，又说起大棚的事，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农场那边的大棚翻地，差不多快完工了。以西结操控丧尸当苦力，效率比人高多了，这些东西不知道累、不用吃饭、不用喝水，能一刻不停地干一整天。”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就是毛病没改，偶尔会失控，上次突然发狂追着科菲跑，好在科菲跑得快，平头哥也及时扑上去制服了丧尸，才没出事。科菲吓得脸惨白，躺了半天才缓过来。往后不能让他在营地附近练控尸，必须去远处的荒地，拉开距离，就算丧尸失控，也跑不到生活区。”
柳飘飘嘴角狠狠一抽，满脸无语：“还追人？没闹出人命就算万幸。”
她看向远处还在被以西结操控的丧尸，当即敲定分工：“行，就按你说的办。平头哥先跟你熟悉两天，再送去港口；绿藤依旧跟我。基地这边的安保、大棚翻地，全靠你和以西结盯着，让丧尸干重活没问题，但必须划好界线，绝不能让它们靠近生活区，万一失控咬人，麻烦就大了。”
顾烨沉声应下，把这个规矩记在心里。
柳飘飘站起身，从空间里掏出几瓶灵泉水，递到顾烨手里，反复叮嘱：“这水必须稀释之后再泡种子，先育苗，育苗成活了再移栽。灵泉水产量还是上不去，金贵得很，必须省着用，先紧着育苗环节，大田浇地只能往后排。等灵泉空间升级、产量提上来，再扩大种植规模，一步一步来，急也急不来。”
交代完营地的事，她转身去检查车辆——油箱加满，水箱充足，后备箱塞满了从港口带回的海鲜干货和应急物资，随时可以出发。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出具体时间，估摸着眼下已经是下午。港口还有一批幸存者，等着她护送，坐船回老家接妻儿老小。船已经借给他们，油料也补齐了，可海上有变异生物，岸上有游荡丧尸，一船老弱妇孺，一旦遇上危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必须亲自护送，确保万无一失，这么辛苦攒下的人手，可不能白白折在路上。
“我得走了。”柳飘飘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对顾烨说道，“港口那批人要坐船接家属，我跟着护送一趟。海里有鲸鱼护着货船，可岸上的丧尸、土匪，得我来处理，不跟着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顾烨快步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怀抱温热紧实，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舍：“咱们俩不能同时离开，这么大的营地、这么多物资，万一被人端了老窝，我能活活气死。”
柳飘飘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软了下来，没动，任由他抱着。风吹过，吹乱了她的短发，发丝拂过顾烨的脖颈，痒痒的。
远处，以西结还在指挥着丧尸转圈，动作笨拙又滑稽；平头哥趴在门口，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小肚皮一起一伏；绿藤缠在她的手腕上，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温顺又安心。
沉默几秒，顾烨缓缓松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温柔又坚定：“路上小心点，处理完事情，早点回来。”
柳飘飘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降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改装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出营地，顾烨站在营地门口，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着车尾灯，直到那束光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平头哥被引擎声吵醒，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趴下，继续睡它的懒觉。
绿藤从她手腕爬到副驾驶扶手，藤蔓尖伸到车窗外，在风里轻轻摇晃，感受着海风的气息。
柳飘飘从后视镜里看去，营地的轮廓越来越小，顾烨的身影渐渐模糊，以西结还在荒地前，举着木棍指挥丧尸，像个蹩脚的合唱指挥。
她收回目光，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油门再次踩到底。
前方的路面依旧荒芜，可海风越来越浓，咸腥味扑面而来——港口的鲸鱼，还在那里等着她。那家伙脾气傲娇，记性却极好，认得她的气息，认得能给它充电的人，更认得这份末世里难得的羁绊。
这一趟护送，必须顺顺利利，把人安全带回来，把基地的根基，扎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