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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飘飘和冰刃开着舒适的SUV,听着爵士乐驶向下一个汇合点时,荒漠公路上的故事才刚刚进入下半场。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一辆满载货物的长途卡车轰鸣着驶过这段公路。司机老约翰正打着哈乏,突然被远光灯照到路边几个白花花、蠕动的影子。

“what the hell?”他眯起眼减速,仔细一看,差点把方向盘扔了——路边沙地上,赫然躺着几个只穿着内裤、被捆成粽子状(冰刃临走前顺手用他们的裤子和鞋带绑的)的彪形大汉!在车灯照射下,那满身纹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几个光溜溜的大老爷们挤在一起挣扎,画面简直辣眼睛。

老约翰赶紧靠边停车,抓起车载电台:“调度中心,这里是货车Jc-782,在州际公路97号段,大概里程标……呃,反正是荒野那段,发现几个可疑人员!重复,发现几个只穿内裤被绑着的男性,可能是犯罪现场或……某种特殊癖好聚会?请求警方协助!”

半小时后,警笛声划破荒漠的寂静。两辆州警巡逻车赶到现场。几名警察下车,用手电筒照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冻得嘴唇发紫、鼻涕横流、还在努力扭动想挣脱束缚的“粽子”。

“holy shit……”年轻点的警员卡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用手电挨个照过那些纹身和窘迫的脸,“这什么情况?荒野基佬派对玩脱了?”

带队的警长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他皱着眉扫视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几道乱七八糟的车辙印,还有地上散落的……几根细小的针管状东西(麻醉针尾端,柳飘飘没全捡干净)。他蹲下身,捡起一根看了看,又看看那些大汉身上轻微的红色针眼。

“不是派对。”雷警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烦,“是抢劫反被操了。看车辙,至少有三辆车来过又走了。这些蠢货,踢到铁板了。”

他示意手下给几个人松绑,并扔过去几条从车里拿的备用毯子。

几个劫匪一被解开,立刻鬼哭狼嚎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

“警官!抢劫!我们被抢劫了!”

“还有一个日本女人!操着日语骂人!凶得要命!”

“她抢了我们的车!所有的车!还有我们的衣服、钱、枪!”

“她还用奇怪的东西射我们!我们就晕了!”

“她是女流氓!女变态!她……她还摸了我的纹身!一边摸一边骂!”

警察们听得面面相觑,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荒谬。

“等等,慢点说。”雷警长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可能值夜班出现了幻听,“你们是说,你们几个,”他用手电指指这几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重两百磅往上、浑身匪气的壮汉,“被一个……日本女人?单枪匹马?扒光了绑在这里?还抢走了你们三辆车和所有东西?”

“是……是的!她还有同伙!开车的是一个男的,但主要是那个女的动的手!她速度太快了!像鬼一样!”纹身大汉裹着毯子,激动地比划,试图重现那噩梦般的几秒钟。

“她用的是什么武器?”

“不知道!就……咻咻几声,我们就倒了!像中了麻醉枪!”

“她有说什么吗?”

“说日语!一大堆日语!听不懂,但感觉骂得特别脏!”

“她长什么样?”

“戴着帽子和口罩!金头发!眼睛……眼睛在黑暗里好像有点亮?身材……还行?但力气很大!一脚就把我的枪踢飞了!”

雷警长和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警员卡尔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了。

“所以,”雷警长总结道,语气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嘲讽,“一个疑似金发、说日语、身手堪比特种兵、装备神秘麻醉武器、审美独特(专抢你们这种款式的车和衣服)、还喜欢摸男人纹身并骂脏话的日本女流氓,深夜在荒漠公路上,精准伏击了你们三车人,把你们扒光绑起来,然后开走了你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而你们,是纯洁无辜、刚好开车路过却被残忍洗劫的受害者?”

几个劫匪拼命点头,眼里充满了“终于有人理解我们了”的感动。

雷警长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空酒瓶(他们自己车上之前喝的)、一些疑似毒品包装的碎屑(柳飘飘没清理太干净),以及这些人身上明显的帮派纹身,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我看是你们嗑药嗨过头了,自己把车开进了沟里,产生了集体幻觉!或者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黑吃黑,结果被同伙摆了一道!还日本女流氓?你们怎么不说外星人绑架呢?!”

“是真的!警官!我们发誓!”

“我们的车真的不见了!”

“她真的说日语!八嘎呀路什么的!我听电影里说过!”

“闭嘴!”雷警长不耐烦地挥手,“卡尔,检查一下他们的记录。我打赌这几个家伙都有前科,非法持有武器、盗窃、斗殴……说不定还有通缉令。全部带回去!慢慢审!至于他们报失的车辆……”他嗤笑一声,“登记信息查一下,搞不好都是偷来的赃车!被真正的黑吃黑端了,活该!”

“是,警长!”卡尔和其他警员忍着笑,上前给几个还在喊冤的劫匪戴上手铐,塞进警车后座。几个只裹着毯子、形象全无的大汉挤在警车里,还在不屈不挠地申诉着“日本女流氓”的暴行,但换来的只有警察们“嗑药嗑傻了”、“脑子不清醒”的怜悯眼神和例行公事的记录。

警车呼啸着离去,荒漠公路再次恢复寂静。只有地上凌乱的车辙和几个浅浅的坑洼,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至于“日本女流氓抢劫团”的传说,大概只会成为当地警局值班室里一个流传几天的笑谈,或者这几个倒霉劫匪在监狱里跟狱友吹牛时没人相信的离奇故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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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正在开车的柳飘飘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骂我?不会是那几个‘内裤侠’醒了吧?还是乔月那个假货又在国内咒我?”

副驾驶上的冰刃看了她一眼:“感冒了?”

“怎么可能?灵泉水白喝的?”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肯定是有人念叨。不过姐行得正坐得直,念叨也是白念叨。”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而为的一场反杀加恶作剧,已经成了某个偏远州警局卷宗里一笔语焉不详、被标注为“疑似吸毒致幻引发混乱及报假案”的记录,以及当地混混圈里一个越传越邪乎、但基本没人真信的都市怪谈。

“话说回来,”柳飘飘思维跳跃,又想起刚才的事,得意地咧嘴笑了,“我那段日语骂人是不是挺带感?临场发挥,超水平演出!估计那几个傻大个到现在都懵着呢,以为自己得罪了日本极道的大小姐,哈哈哈!”

冰刃默默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似乎想隔绝某人过于得意的噪音。

“哎,河童君,你说以后会不会真有‘日本女流氓荒漠抢劫团’的传说流传开来?”柳飘飘越想越乐,“然后FbI或者什么神秘组织开始调查?最后查到某个已经消失的日本小帮派头上?啧啧,我这算不算无形中推动了国际犯罪传说的演变?”

冰刃终于忍不住,冷淡地吐出一句:“你想多了。”

“想想又不犯法。”柳飘飘耸耸肩,毫不在意,“末世都要来了,给这个世界多留点有趣的未解之谜,也算功德一件嘛。总比留下‘某某年某月某日,几个蠢贼因抢劫未遂冻晕在路边’这种无聊新闻强。”

她的语气轻松戏谑,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随手为之的游戏。但冰刃从她偶尔瞥向后视镜、感知力悄然扫过周围环境的细微动作中知道,这份轻松之下,是时刻不曾放松的警惕和对未来危机的清醒认知。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预定的汇合点。车内恢复了平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切换的电台音乐。

柳飘飘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她心里盘算着刚才的收入(几辆改装车回头可以拆零件或者在某些场合用),空间里新增加的物资,以及即将到来的、据说在挪威的“大生意”。

至于荒漠公路上的那几个小插曲和可能引发的涟漪?

她真不知道,也完全不在意。

末世倒计时滴答作响,她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比如,怎么在北极圈的严寒里,优雅地“借”走那些关乎人类未来的种子,并且确保自己那一份足够多、足够好。

想到种子,她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始琢磨怎么能从冰刃那个“火种计划”里,再多撬点好处出来。

夜色深重,前路漫长。但某个“白切黑”、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女人,正兴致勃勃地期待着下一场冒险,并准备用她一贯的毒舌、算计和让人猝不及防的操作,给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再添上几笔浓墨重彩的荒诞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