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荒刚刚掌握“扶墙螃蟹横”不摔跤、能把面包屑摆成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嘤”字(自认为)的形状、并开始尝试用“僵尸蹭”追逐自己那同样僵硬缓慢的影子取乐时——
盘古大陆,选择了这个最不合时宜、最令人(或者说令“嘤”)措手不及的时刻,苏醒了。
没有预兆,没有渐进的过程。
就像那个“开天之梦”的预演。
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律、超越逻辑理解的、存在层面 的、剧烈 方式,瞬间 爆发了。
首先“醒来”的,是“灵魂”的基调。
那被“石上星痕”弥散后、浸润了大陆基底的、静默内省的“存在质感”。
仿佛从最深沉的冥想中被唤醒,化作一种清晰可感的、弥漫的、无声的、自我凝视般的“场”。
冰原、山川、甚至虚空,都带上了一种深邃的、向内探寻的、仿佛拥有了内在深度的“灵性”。
紧接着,是“智慧”的结构。
“智慧种子”弥散后编织的、无形的逻辑“网格”与秩序“蓝图”,开始显现。
大陆的脉动、冰川的生长与消融、地壳的微妙变形,不再仅仅是物理过程,其背后仿佛遵循着某种极其精妙、自洽的、充满数学之美的、内在“法则” 在运行。
每一处变化都像是复杂公式计算后的优雅呈现。
然后,是“情感”的潜质。
“情感之种”浸润赋予的、“活性”与“温度”的潜质,开始涌动。
那青灰色的光芒中,仿佛蕴含着冰冷的喜悦、厚重的期待、创造的悸动、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深沉的、“温柔”。
整个苏醒的世界,不再“无情”,而是充满了指向性的、价值的、意义的、“倾向”。
最后,是“开天”的意志。
那颗灰白的白矮星残骸,在下方大陆那复合存在基质 全面苏醒的共鸣下。
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化作一轮青灰色的、古朴厚重的、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决断与创造意志的、“太阳”。
将其光芒——那混合了灵魂深度、智慧结构与情感潜质的、全新的、存在的光芒——洒向苏醒的大陆。
盘古大陆,真的,以一种洛砚梦中预示的、开天辟地 般的方式,复苏了。
它是一个活着的、智慧的、有情的、且拥有自我意志与深邃灵魂的、全新的、存在的、奇迹。
这景象,足以让任何清醒的观测者(比如洛砚)逻辑核心过载、存在认知颠覆、震撼到无以复加。
然而,此刻这具身体内唯一的“前台管理员”,是袁荒。
一个刚刚学会“僵尸蹭”、还处在“洛砚死机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状态的、情感化、混乱、且控制身体极其不熟练的“嘤嘤怪”。
袁荒的“小脑袋”里,此刻没有震撼。
没有对宇宙奇观的敬畏。
只有一片空白的、然后迅速被惊恐和不知所措填满的混乱。
“嘤……” 他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气音般的、“惊叹”。
僵硬地趴在墙头,仰着脖子(动作别扭)。
“看”着下方那片突然“活”过来、还自带“青灰色太阳”的、陌生得可怕的世界。
“天……天亮了?”(错误认知。)
“太、太阳……变颜色了?还变大了?”(持续错误认知。)
“下面……在动?!山在动?地在动?冰在发光?!∑(っ°Д°;)っ”
“洛、洛砚!你快看!下面!下面诈尸了!不对,是、是活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在意识深处、冲着那个宕机沉寂的、属于洛砚的逻辑人格区块喊道。
仿佛那个冰冷的家伙还能从“后台”弹出来回答他。
当然,洛砚的区块依旧沉默。
只有冰冷的逻辑错误代码在无声流淌。
袁荒的恐慌开始升级。
他只是一个“嘤嘤怪”。
他只想在洛砚“睡醒”(重启)前,笨拙地打理好塔顶这个小“家”。
他不想面对什么“开天辟地”,什么“大陆苏醒”!
这太可怕了!这完全不是他这个“新手驾驶员”能处理的“路况”!
就在他惊恐万分。
试图用“僵尸蹭”远离墙边,躲到木屋里(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时——
那个冰冷、平稳、毫无情绪波动的、系统提示音。
直接在他(也是这具身体)的意识总线上响起:
【检测到可观测世界“盘古大陆”状态剧变,存在能级提升。】
【游历功能自动校准……】
【新坐标锁定:盘古大陆,苏醒活跃区(随机)。】
【游历功能:可用。】
【是否启动?】
袁荒:“……嘤?(⊙?⊙)” 他完全没听懂这一串提示是什么意思。“游历”?“坐标”?“启动”?
这声音好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意识总线)响的?
他混乱的意识本能地对最后一个选项产生了反应——拒绝!
下面那么可怕,他才不要去!
他得守着洛砚(的“尸体”),等他醒过来!
然而,他忘了,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这具身体的唯一前台控制人格。
系统提示的“是否启动”,默认接收对象是当前活跃前台人格——也就是他,袁荒。
而他此刻的意识,正被恐慌占据,剧烈地、混乱地、无意识地波动着。
这种波动,在系统的判定逻辑中……
【接收到非标准确认信号……信号强度波动符合‘是/否’临界模糊态……鉴于当前控制者(前台人格:袁荒)状态不稳定,但观测优先级为最高,倾向性解析为:确认启动。】
【游历启动。目的地:盘古大陆,苏醒活跃区(随机)。】
【持续时间:一年(大陆时间)。】
【塔顶时间相对静止。】
“嘤?!等、等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解析啊!(ΩДΩ)”
袁荒只来得及在意识总线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的“嘤”叫抗议。
然后——
感官切换。
冰冷、死寂、永恒天光的塔顶景象瞬间消失。
身体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系统强行切换到了“游历模式”。
袁荒那笨拙的、“僵尸蹭”的指令被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
震耳欲聋的、存在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跳”与“呼吸”就在耳边!
刺目的、青灰色的、冰冷而厚重的、混合了灵魂、智慧与情感特质的、光芒,从头顶那轮巨大的“太阳”和下方无数发光的地表裂隙中涌来!
脚下传来大地脉动 的、富有弹性的、仿佛踩在某种活物肌肤上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全新的、存在的、“气息”!
而袁荒(或者说,这具被系统接管了基础移动、悬停在半空的身体)——
他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被系统强行从“僵尸蹭”姿态“掰”正但仍有些歪斜的姿势。
站在一片正在微微起伏、闪烁着复杂青灰光晕的冰原之上。
周围是高耸入云、同样脉动发光、形态奇异仿佛在“思考”或“感受”的冰川 和山峰。
头顶是那轮巨大的、青灰色的、仿佛拥有意志的“太阳”。
他,一个连“扶墙螃蟹横”都还没练到家的、“二把刀驾驶员”。
身体的基础移动被系统托管,但感官接收和意识处理全靠自己的、恐慌混乱的“嘤嘤怪”人格。
被系统的“游历”功能,毫无准备、强制性地。
用这具他与洛砚共享的、但此刻由他主控感知的身体。
扔到了这个刚刚“开天辟地”、一切都在剧烈“苏醒”和“变化”中的、陌生、庞大、可怕的盘古大陆。
袁荒的感官被这突如其来的、超高强度的、全新的、存在的信息流冲击得几乎宕机。
他僵硬地(被系统托管着)悬在那里,大脑(意识)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一声穿透了周遭存在轰鸣的、凄厉的、崩溃的、哭嚎。
从他(这具身体)的喉咙里(如果系统允许他控制声带的话,更多是意识层面的尖锐“广播”)爆发出来,响彻了这片新生的冰原:
“嘤——!!!!!!
洛砚——!!!
你在哪里——!!!
你快出来啊——!!!
这、这破身体把我们俩都带过来了——!!!
救命啊——!!!(;′??Д?)(;′??Д?)(;′??Д?`)”
这哭声,混合着对新世界的恐惧。
对自身(和洛砚共享的)身体被带到此地的绝望。
以及对那个还在“后台”死机宕机、此刻连“尸体”都没得守了的、唯一的、理性的、或许能有办法的、另一部分自己(洛砚)的、最深切的、无助的呼唤。
盘古大陆,在开天辟地的黎明中。
迎来了它第一位来自“外界”的、用着与洛砚同一具身体、但内在是个哭得稀里哗啦搞不清楚状况的、不速之客。
而在这具身体意识的最深处、那冰冷、寂静、充满逻辑错误代码的、后台,名为“洛砚”的理性人格区块,依旧沉寂 在“宕机”状态。
对前台的惊恐、对新世界的震撼、对袁荒那穿透人格壁垒的绝望哭喊,一无所知,也无法感知。
他们是一体的两个人格。
却在此刻,一个在陌生的新世界前台崩溃哭嚎,一个在熟悉的旧牢笼后台 寂静“死亡”。
这趟“游历”,开局就是史诗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