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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序列求生:我即阴影 > 第116章 安静比吵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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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坪营地待了十天。不长不短,够周婶的骨头不再响,够孩子胖一圈,够铁柱在巡逻里把钢管磨出一层包浆。

林羽参加了四次巡逻,两次夜间防守。

南坪周边不缺东西打。丘陵方向的虫巢不谈,东面和西面的灌木带里也窝着诡异。一阶居多,偶有二阶,跟营地的觉醒者搭班清剿,干完活回来,洗把脸,靠在板房墙上盯一会儿天。系统账户里的数字涨了许多。

但问题出在小刘身上。

第五天,他咳血了。不是偶尔带两丝红线的那种咳,是一口一口往外涌,止不住。王小小给他用了伤口愈合,压下去半天,到夜里又发了。她蹲在板房外面,把情况掰碎了跟陈新阳讲。

肺上的老毛病,颠了几天加上夜间受凉,炎症往下走了。需要针剂。抗生素的那种。

陈新阳看她。营地有没有?

我找宋平问了。碘伏有,纱布有,退烧药有。抗生素,没有。

这个把事情的性质改了。

南坪能住,但不能治。

第九天,陈新阳去了议事板房。回来的时候揣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条从南坪往南的路线,歪歪扭扭的,尽头标了一个圈,旁边三个字——永宁站。

宋平三个星期前截到过一段电台信号,制式不像民用。信号源在正南方,直线大概六十公里。她派了两个人去探,走到三十公里的地方碰上一拨二阶,没敢继续,折了回来。

六十公里。韩飞趴在面包车引擎盖上算账。加上宋姐补给的柴油……勉强够到。剩不下回程的油。

所以是单程票。陈新阳把纸叠了。

她为什么补柴油?苏晴问。

因为我们去了,路趟开了,她白赚一条南边的通道。她舍不得自己的觉醒者去冒险,正好有我们这拨冤大头。

铁柱在旁边蹲着磨钢管,头也不抬。别管她什么算盘。小刘得治。

这话粗糙,但把所有人的嘴堵死了。

第十天,车队从南坪出发。

平原从出发后的第一个下午铺展开来。

公路两边的丘陵矮了,塌了,最后消失了。视野猛地拉宽。草地平铺到天边,枯黄和暗绿交叠,中间零星立着几棵死树,树冠光秃秃的,枝杈朝天戳着,像在举手。

没有虫子。没有诡异。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林羽的感知范围全程开着。一千二百米的半径,覆盖四周的绿色信号干干净净,连个杂色光点都没有。

第一天走了四十公里。

天黑之前在一棵歪树旁边扎营。大福把灶架起来,煮荠菜粥。紫色的叶子在铁锅里翻滚,苦味飘了半圈营地。

这东西真难吃。韩飞皱着脸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不敢下咽。

难吃的都治病。大福又给他添了一勺。在南坪那几天你吃我做的变异荠菜蛋花汤不是挺高兴?

那不一样。那个有蛋。

你倒是给我变个蛋出来。

韩飞闭嘴了,把粥灌了下去。

铁柱蹲在火堆旁边拔草嚼。他有这个习惯——嘴里不含点东西就不自在。草根在牙齿间碾得吱嘎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楚得很。

陈新阳靠在三轮车斗上,闭着眼。

他不是在睡觉。林羽看得出来。睡觉的陈新阳脑袋会歪,呼吸节奏匀。现在这个,脖子挺着,两只耳朵跟天线一样立着。

他在听。

这是老毛病。末日之前养成的——陈新阳自己说是无聊习惯,喜欢听人说话,听人走路,听人嚼东西。末日之后,这个习惯和他的领航员序列不知怎么融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种本能。他能从环境音里分辨出正常和不正常的部分。

像现在,他在听哪一层声音,林羽不清楚。

第二天,路更烂了。

公路的柏油层剥到只剩碎渣,底下的碎石和黄泥露了出来,颠得面包车里的人东倒西歪。张师傅媳妇把孩子箍在怀里,一只手撑着车顶,牙咬着不出声。韩飞每隔二十分钟从驾驶位探头往底盘方向看一眼。

前桥的焊点在掉渣。他的声音很紧。我在南坪加固过一回,但这个路面……

还能撑多久?林羽问。

韩飞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改成摇头。

说话。

说不准。可能三十公里,可能下一个大坑就交代了。

午后路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油罐被人抽空了,便利店的铁卷帘门歪着,里面翻了个底朝天。苏晴钻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包膨化食品和两节五号电池。

过期四个月。

大福接过去翻看。膨化食品这东西,别说四个月,放一年那个化学味儿也不会变。能吃。

他自己先撕了一包,捏一片送嘴里,嚼了嚼,点头。行。没毛病。

周婶拿了一包。她不敢大口吃,掰成指甲盖大的碎块,一点一点放进嘴里,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孩子在张师傅媳妇肩头探着脑袋,盯着那个花花绿绿的袋子。张师傅掰了一块喂他,小孩咬了一口,笑出声来。

那个笑声在平原上传了很远。远到林羽回头看了一眼,才确认声音只来自三米以内。

傍晚扎营。

陈新阳又在听。这回他站着,面朝南方,两手揣兜。

铁柱刚从嘴里扯出一根新草,瞄了他一眼。嚼了两下,停了。

你到底在盯什么?

没盯着你。陈新阳眼皮没动。在听。

听什么?铁柱把草吐了,第一次主动追问。

听到了什么。

铁柱皱眉。

林羽走过来。什么意思?

陈新阳转过身。两天了。四十公里的感知半径走了两遍,你告诉我,连一只一阶都没有。南坪往南六十公里——中间有东西把这片平原清空了。要么是有一只大的蹲在某个地方,吃光了小的。要么就是这条路本身有问题。

火堆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直拉到三轮车底下。

我的直觉今天响了两次。他说。危险的那种响法。是不对劲的那种。像走在一条路上,前面的灯全灭了,但路还在。

林羽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死路预警触发了没有?

没有。

那就是活路。

活路也不一定好走。

林羽不接了。他回到三轮车边上坐着值前半夜的哨。

平原的夜黑得很干净,星星铺了一层。月亮是弯的,从东边升起来,薄薄一道。

感知范围里没有任何异常信号。绿色的圆圈覆盖着周围一千二百米,安安静静。

太静了。

连虫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