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带着魏婴处理事务,一点点教他,如何与外人打交道,如何管理人员,如何制定规则,如何处理事务等,只要她会的,她都教给魏婴。
而魏婴学的很快,虽然他不喜欢这些,可是姐姐说了,他以后是一城之主,整个夷陵地界都是他的,如果他不会,那大家都得跟着完蛋,何况,他还肩负重任。
玄清对魏婴的成长是很满意的,就如她所说,魏婴乃天之骄子,天赋异禀。他学东西很快,且擅长举一反三,玄清看着他快速的成长,心里欣慰不已。
今天是珍宝阁开业的日子,玄清看着魏婴游刃有余的安排事务,与仙门众人交谈,眼里尽是喜悦。
涛涛坐在她肩上,说道:“姐姐,羡羡成长的好快,才一个半个月而已,就跟脱胎换骨一般,真让人惊讶。”
玄清说道:“阿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在知道自己身份时,便已经开始改变了。以前的他,尚能为了心中道义,带着岐黄一脉在乱葬岗上求存,现在的他,知道的更多,目光看的也更长远了,他又怎么能不改变?
加上家人、爱人、朋友、下属,这么多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怎么能不成长?他现在一直在逼着自己成长,我虽然知道,却不阻止他,因为这是他的必经之路。
没有人可以替代他,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就如当初的我一样。当你的命不再只属于你自己一个人时,成长就是必须的,容不得有半分的侥幸,也容不得有得过且过的想法。”
涛涛摸了摸她的侧脸,说道:“姐姐,涛涛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要做什么,涛涛都陪着你。”,玄清笑了笑,说道:“好!涛涛最好了。”
蓝曦臣和聂明玦看着眼前的魏婴,心里都是惊讶不已,无羡/魏公子变了好多啊。
看着他侃侃而谈,面对他们时,他不再是之前的恭敬谦卑,而是以同等的身份与他们交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欣赏之意,虽说魏婴现在还是存在着一些不足,可是,才一个半个月而已,他能有如此变化,说明他是真的天赋异禀,而那位辰希姑娘,也真的是厉害。
魏婴在给他们介绍珍宝阁里的东西,还有珍宝阁的各种规矩,蓝湛则静静陪在魏婴身边。
看着魏婴游刃有余的做事,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他心里满满都是魏婴。这一个半个月来,他与魏婴形影不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魏婴到底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在今天一鸣惊人。
他跟在魏婴身边,看着姐姐一点点教导魏婴,看着魏婴一开始如同稚子般,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张口就来。
他心里既高兴,又心疼,他知道魏婴那么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可他除了陪着他之外,其他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是魏婴出生便肩负的责任。
蓝湛对玄清则是敬佩不已,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博学多才之人,建立一座如此庞大的城池,需要做的事那么多。
可这位辰希姑娘,硬是带着他和魏婴两个新手,在兄长和聂怀桑的帮助之下,把城池给建起来了,所有一切事情,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即便偶尔遇到什么事情,她也能很快的想出解决办法,而魏婴也不遑多让,他在一边学习如此多的东西,还能发明出各种便利的符咒。
虽然有些可能是他之前就会的,但是,足以说明魏婴的不凡,如此优秀的魏婴,他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上心。
蓝曦臣看着弟弟那样子,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想到他在梦里感受到的一切,他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忘机不会那么痛苦,他会幸福的。
想到弟弟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他的心还在抽痛。他知道,梦里的一切就是他们原本的未来,是没有辰希姑娘的未来。
他也明白,这是辰希姑娘在替无羡和忘机出气,夜夜做着同样的梦,感受着弟弟的绝望,他心痛如绞,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跟忘机看着魏婴跳崖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问过明玦兄,他是否也有在做梦,明玦兄先是很惊讶,后来估计也想明白,便坦然相告,他也把他的梦告诉大哥,结果发现,虽然过程不太一样,可最后都是同一结局。
他们便知道,的确是辰希姑娘出手惩罚他们了。除了他们两人,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种痛苦和绝望,让他们两个人承受即可,弟弟们就负责幸福和快乐就好。
蓝曦臣看向坐在三楼雅间里的辰希姑娘,他对魏婴说道“无羡,你忙你的,我去跟辰希姑娘说说话。”
魏婴抬头看了看玄清,对他点点头,便带着蓝湛去别的地方查看。聂明玦则去找聂怀桑去了,许久没看见弟弟了,他要去看看他瘦了没,有没有好好吃饭、修炼。
涛涛突然说道:“姐姐,我看到阿苑了,我可以去找他玩吗?”,玄清点点头,说道:“去吧,小心些。”,涛涛对她挥挥手,飞走了。
蓝曦臣敲了敲包厢门,玄清转头看向他,蓝曦臣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玄清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又看他了几眼,才问道:“蓝宗主找我有事?”,蓝曦臣有些紧张的握紧茶盏,看着玄清,说道:“的确有一事要与辰希姑娘商量。”
玄清挑挑眉,问道:“何事?”,蓝曦臣看着楼下的那对璧人,说道:“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还是该问问。无羡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不知辰希姑娘对无羡和忘机的婚事,有何打算?”
玄清没想到,他竟问的是这事,她看向楼下的两人,想了想,说道:“等夷陵城的城主府建好后,他们俩就成亲。阿婴要成亲,总不能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吧?”
她看了蓝曦臣一眼,说道:“放心,我和怀桑已经说好了,会集中力量建城主府,除了城墙那边的人不动,其他人力物力,都会优先参与城主府的建设,而且我们会再招一批人。”
蓝曦臣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蓝氏也定然会鼎力相助,辰希姑娘,非曦臣多事,而是,忘机他,他已经够苦了,曦臣希望他能早日达成心愿。”
玄清看到他眼里的黯然神伤,她说道:“我让你看见那些,感受忘机的感觉,不是为了折磨你(才怪),而是让你明白,你的不谨慎,会给你的家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和磨难。”
蓝曦臣点点头,他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曦臣明白,曦臣会改的,听忘机说,辰希姑娘教了他不少东西,还把他记的笔记送给我了,曦臣看了,受益匪浅。”
玄清没想到,只要事关蓝湛,蓝曦臣竟犹如惊弓之鸟般,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她皱了皱眉,这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她看着蓝曦臣,突然伸手点在他额间,强大的神识锁住了他,玄清的一缕神魂进入他的识海。
他的识海里漆黑一片,玄清环视一圈,依着内心的直觉,往他的识海深处走去。
很快她看到蓝曦臣的神魂,只见八岁大小的他,正抱着四岁左右的蓝湛,似乎在安慰着蓝湛。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立刻抬头看了过来,看到她时,他似乎很惊讶,他问道:“姐姐,你是谁?你知道回雅室的路吗?我和弟弟去找母亲时,迷路了,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玄清没想到,他们两人小时候,还有这一段经历,应是“前尘过往”引发了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所以蓝曦臣才会那般患得患失。
看来“前尘过往”还需要改善,不然可能会不小心,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她伸出手,说道:“姐姐知道路怎么走,你和弟弟跟着姐姐走便好。”
蓝曦臣点点头,一手握紧蓝湛的手,伸出另一手握紧她的手,两人的手接触的瞬间,蓝曦臣的识海突然亮起来。
玄清下意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之前小小的蓝曦臣,已经变成现在成年后的样子,他的手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紧长大的蓝湛,他说道:“姐姐,谢谢你。”
玄清看了看他们,笑着点点头,便消失在蓝曦臣的识海里。玄清睁开眼睛,收回手,看着对面的蓝曦臣,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不由感到有些心酸了。
大人的不作为,让这两个孩子遭了那么多罪,有父母跟没父母一样,还真是造孽。
蓝曦臣睁开眼睛,他定定看着玄清,突然伸手握住玄清放在桌子上的手,说道:“姐姐,谢谢你。”
玄清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问他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应了一声,“嗯,我在。”
蓝曦臣瞬间眼眶就红了,他紧了紧握着玄清的那只手,握了一小会,他便收回手,说道:“抱歉,是曦臣唐突了。”
玄清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把留在他身上的禁制解了,这个禁制有些不妥,她需要改善一下,不然一不小心,会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她看了看聂明玦的方向,也替他给解了,虽说聂明玦心思没有蓝曦臣重,但是,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聂怀桑可受不了,算了,看在他们弟弟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他们。
不过晚上不受罪,那就白天受罪吧,正好夷陵城这边忙碌,让他们多出点力,否则阿婴的罪不是白受了。
正当两人有些尴尬时,魏婴带着蓝湛上来了,蓝湛敏锐的发现他们两人气氛有些不对,他看到兄长眼圈有些红,他不由心里一紧。
可是兄长做错了什么事,被姐姐训斥了?不应该啊,最近兄长都在蓝氏,没有在夷陵城,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让姐姐不高兴的事才对。
魏婴握了握蓝湛的手,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敏锐的察觉到,蓝曦臣虽眼圈红了,情绪却是高兴的,显然他是得到了什么事情的答案,才会如此。
他笑着说道:“兄长和姐姐聊完没有?今日可是我珍宝阁开业的日子,两位做哥哥和姐姐的,不应该去帮弟弟镇镇场子吗?怎么都躲在这里不管事?”
玄清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不够管事?整个夷陵城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管了,今天难得闲一会,你这个讨债鬼便跑来了。”
魏婴上前拉住她的袖子,撒娇道:“姐姐最好了,最疼我了,姐姐,你就下去露个脸就行了,之后的事,姐姐都不用管了,好不好?”
玄清知道他是故意的,现在都忙的差不多了,哪里需要她出面,他这样,无非就是看她和蓝曦臣气氛有些尴尬,才故意这样说,给蓝曦臣一点时间调整心态而已。
玄清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说道:“服了你了,去去,我下去,总行了吧?”,魏婴高兴的点点头,便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临走前,他给了蓝湛一个眼神。
蓝湛微微点点头,他没跟上,而是看向蓝曦臣,问道:“兄长?”,蓝曦臣起身,对上弟弟担忧的目光,对他安抚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无事,忘机别担心。走吧,兄长陪你去给无羡镇场子。”
蓝湛打量他一番,看他已经没事了,心里一松,点点头,便和他一起,跟上魏婴姐弟俩。
玄清他们刚到一楼,便有眼尖的人看到,立刻对着玄清躬身行礼,其他人看到后,也纷纷行礼。
不管行礼的人是谁,玄清都坦然受了,她开口说道:“诸位不必客气,欢迎前来参加珍宝阁开业典礼,希望今日诸位都能各有所得。”
大家纷纷表示,珍宝阁不愧珍宝之名,里面的东西都是珍宝,他们都很喜欢,玄清跟他们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上了楼。
众人见她离开,立刻松了一口气,明明她笑脸相迎的,可他们看到她时,心里就莫名发紧,相比之下,夷陵老祖,哦,不是,是夷陵城主魏无羡,倒是没那么可怕了。
魏婴看着这些明显比之前更加殷勤的人,眼神暗了暗,姐姐说的对,实力、势力缺一不可,虽然他忘记以前的事,但是这些天来,他也陆陆续续知道一些。
以前的他或许不懂,也或许看懂了,却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他,只觉得之前的自己蠢笨如猪。
空有实力,却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明明说与江氏断绝关系,却又断的不干脆,以至于被人捏住软肋,逼得自杀而亡。
说实话,他觉得之前的自己死了,也是活该,做事不经大脑,仅凭一腔孤勇,以至于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