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回神了,你在想什么?”,蓝曦臣有些担心的拉住玄清,他们这一路行来,姐姐没有说半句话,现在都快跟着他回到寒室去了,她居然还没回过神来。
自从他身上的伤势恢复后,他们就直接在雅室处理事务,不再往他的居所而去,辰希姐姐更是再也没有踏进过寒室的大门,平时有事都是在雅室说,或者是到云院商讨。
玄清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看了蓝曦臣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不由的扶额,她怎么想着想着事情,就走神到这种程度了?
她是不是最近有些飘了,居然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还是说她已经本能的,信任蓝家人到这种程度了?
玄清放下手,对他说道:“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旧事,不要紧,对了,三天后,就是你们母亲入祠堂的日子,你们可准备好了?”
蓝曦臣松开拉她袖子的手,对她说道:“姐姐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个月前,太上长老推算出日子,大家都在慢慢筹备,由于时间充足,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两个月他们忙于学习,忙于修炼,也没忘了每天晚上抄写一遍孝经,母亲的事,他们没忘。
明天他们会向仙门百家通报母亲的事,为她证明,也正式让仙门百家知道母亲的存在。
对于蓝曦臣现在的行事,玄清很满意,只要蓝曦臣一直保持下去,蓝氏必定能兴盛百年,至于他们的下一代,目前还不急,所以先不做打算。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做好准备就好,等这事过后,蓝氏要开山门了,你要做好准备。”
蓝曦臣点了点头,应道:“姐姐放心,我明白的,修真界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玄清见状,对他点点头,便转身往自己院子里走。
蓝启仁和蓝湛早在之前,便与他们分开了,蓝启仁是继续回去研究玄清给他的常识书,蓝湛则回去布置静室去了。
现在的修真界是真的乱,云梦江氏已经跌出四大世家了,原因很简单,一个月前,一本名为《夷陵老祖的一生》的书,在整个修真界流行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那位写书人编的故事,结果很快这个结论被打破了,因为有人证实,书里描述的某件事是真的。
这事一出,修真界就炸了,很快在众人的寻根摸底之下,证实书里写都是真的,云梦江氏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下属世家立刻宣布脱离江家,不少弟子和长老纷纷脱下家袍离开。
江澄已经无暇他顾了,他看着那段魏无羡刨丹相赠的文字,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却又无比的真实,因为那的确是魏无羡会干的事。
两天一夜清醒的看着,自己的金丹被刨出来,送给了师弟,忍着疼痛,先行离开,被温晁捉住,毒打,丢入乱葬岗,三月后,强势回归。
短短一段文字,包含太多消息了,在他还沉溺在自己是个废人时,是他师兄魏无羡在为他想办法重回巅峰。
在他欣喜自己恢复时,他的师兄在被毒打,在乱葬岗那种鬼地方苦苦挣扎求生。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呢?哦,他在忙着重建云梦江氏,在抱怨他,关键时刻不在他身边帮他。
就连蓝忘机都在着急的寻找魏无羡,他却不以为意,觉得他只是遇到什么事,躲了起来。江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突然哭了起来。
那些人骂的对,他江澄就是嫉贤妒能,心胸狭窄,忘恩负义。之前他总拿养育之恩说事,总拿莲花坞覆灭说事。
可现在,养育之恩是假的,是他父亲为了他,磋磨故人之子,故意培养出来的死侍。莲花坞覆灭,是他们天真,是他们不设防备,是母亲意气用事导致的。
他恨温家覆灭了他的家族,却也是温家人救了他,给了他庇护。他以为他是为了魏无羡失了金丹,却没想到,原来魏无羡早把金丹还给他了,用如此惨烈的方式。
他有什么资格怨,有什么资格恨?他口口声声骂魏无羡是白眼狼,忘恩负义,殊不知,他才是那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之人。
自始至终,魏无羡不欠他的,不欠江家的,而是他们欠魏无羡的,从父亲对年幼的魏无羡下手时,他们江家就欠魏无羡的。
江澄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那本书,那哪里是一本书,分明就是一本魏无羡的血泪史,他闭了闭眼,苦笑。
想到突然出现在不夜天的阿姐,他不禁在想,阿姐当时救魏无羡,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许是真假参半吧。毕竟魏无羡也是阿姐看着长大的,阿姐对他,多少也有姐弟情谊,就如同他对魏无羡一样。
江澄低垂着眉眼,他现在心很乱,不想理会任何人,任何事,就连祠堂,他都不想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就这样吧,让他躲过今天,过了今天,明天他便还是那个江宗主,那个云梦江氏的当家人。
而兰陵金氏,已经彻底分裂成两家了,一个星期前,金陵台来了不少金光善的女人和私生子。开始金光善还不肯认,结果被有心人直接用了一个血脉牵引术,直接捅破了。
这招一出,那可不得了,那血脉牵引术跟长了眼睛似的,迅速在金陵台蔓延,还一直往外扩散,直至覆盖了整个修真界。这个有心人自然是玄清了,搞死金光善,她可是认真的。
这一蔓延出去,金家彻底乱了,秦宗主当场发飙,一掌废了金光善的丹田,然后当众宣告脱离金家,便带着族人和妻女离开金陵台。
只可惜,已经晚了,秦愫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当晚就自戕了,一尸两命。秦夫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了,秦宗主恨得不行,直接向众人曝光了,不少金光善干的好事。
而金光瑶则也离疯掉不远了,他没想到,秦愫竟会是他的妹妹。那个温柔善良,从来没有看低过他的,与他真心相爱的女子,竟是他亲妹妹。
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插进掌心里,鲜血直流,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那般,依旧没有松手。
就是当日玄清回信斥责他,让蓝曦臣和他断绝关系,后蓝曦臣把他送的东西退回,还有写信与他划清界限,他都未曾如此心痛和愤恨过。
金光善这个畜生,他就不配为人,等他收到消息,秦愫自戕,一尸两命后,他彻底疯了。
他快速控制了金陵台,把金氏搞事的旁支全部踢出金陵台,把金光善囚禁起来,日夜折磨。而那些寻亲的人,他全部用金钱打发了,就连那些之前被接回来的私生子,他也打发出去了。
现在整个金陵台都是他的一言堂,他没有立刻杀了金光善,他用药吊着金光善的命,却日夜对他用刑,金陵台的人都说他疯了,被金光善逼疯了。
想到他与秦愫姑娘的关系,众人都了解了,也同情不已,谁能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竟会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且他们还发生那样的关系,唉!想不疯都难。
而被踢出金陵台的旁支则在金陵城东面的庄子上自成一家,他们宣布独立出金家,被大家称为小金氏。
莫玄羽离开金陵台后,直接去投奔聂怀桑了。自从玄清和聂怀桑开始搞事时,她就把莫玄羽的事告知聂怀桑了。
之前金氏旁支作乱,莫玄羽可出了不少力,连玄清给他的护身印记,都废了一道,可把他心疼坏了。
莫玄羽的去向,金光瑶当然也知道了,从那位叫辰希的女子接手蓝家后,他就知道,兰陵金氏要完了。
尤其是她和聂怀桑通信频繁,她又毫无掩饰的打压金氏产业,他便明白,她知道他做的一切。
那些突然失踪的东西,乱魄抄残页、魏无羡的佩剑随便、还有陈情笛,一定与她有关。
她在为蓝氏双壁报仇,也在为魏无羡出头,她要肃清修真界。不愧是姑苏蓝氏之人,果然心怀天下。
她的动作没有隐瞒他的意思,无论是对金氏出手,还是扶持其他势力与他们打擂台,都光明正大。
他明明知道,也什么都阻止不了,因为她太过光明正大了,而他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步步退让,看她一步一步将金江两家逼上绝路。
金光瑶拿出地图和一本世家名册,根据最新消息,他在地图上圈出金氏、江氏、眉山虞氏,又在册子上把三家名字划掉。
看着地图上和册子上消失的世家,还有在差不多的地方,又建立起来的新世家或宗门。金光瑶叹了一口气,两个月,仅仅两个月。
从这位出现到现在,不过两个月时间,四大世家废了两个,其他仙门百家换掉大半,姚氏、苏氏、王氏、林氏等,几个在不夜天围剿出力不少的家族,已经消失了。
如今,欧阳氏、金氏、江氏、眉山虞氏都不过在苟延残喘,那些新兴起的世家和宗门,无一不是立身持正,或是家风严谨的。还有那股强势崛起的散修的力量,散修联盟。
还有怀桑,没想到,世人眼中的纨绔子弟,竟有如此能力。他不但撑起了聂家,清理了门户,还联合了蓝氏,跟着一起肃清修真界。
想到两人出其不意的手段,他不由苦笑,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只能在暗中谋划,他们两人行事光明磊落,又有两大家族作为后盾,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点顾忌都没有。
比起他,比起金光善,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天上的明月,而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终究见不得光。
现在整个修真界的风气都为之一清,在新的世家和宗门护持下,百姓们安居乐业,修士那股高高在上的风气,都被压了下来。
金光瑶暗暗叹息,终究是他生不逢时,行差踏错了,如果他耐心等待,也许……,他苦笑一声,哪来的也许,如果他不做,估计早死了,他不会后悔,只是,终究他对不起蓝曦臣。
他辜负了蓝曦臣的信任,且致使明珠蒙尘,也不知道,他的伤可好些了?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现在蓝氏那边应该是他和那位辰希姑娘,一起处理事务的,有不少事里,都有属于二哥的影子,看来那位的确疼弟弟。
这样也好,有她护着,二哥今后也有了依靠,不必担心他再被人欺骗和伤害了。有她在,二哥也能轻松些。
听说她脾气不太好,蓝氏族中有些倚老卖老的长辈,被她收拾了一个遍,现在都安分守己的很,主要是不安分的,要么直接被她公开处刑了,要么直接踢出族谱了。
听说那些人还在蓝氏闹事,她一掌拍在规训石壁上,将蓝氏规训石壁给震掉了一层,刻在上面的三千条家规全部被抹去了,吓得那群人掉头就跑。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上蓝家闹事了。
其实这事是个意外,因为家规改了,玄清跟蓝湛正在想,如何把墙上的字抹去,玄清想好怎么弄后,还没来得及跟蓝湛说呢,他们便哭哭啼啼的上门闹事。
有蓝启仁和蓝曦臣在,自然无须她出面,她便直接往石壁上拍了一掌,之后,就成了世人知道的版本了。玄清都给气笑了,自己胆小怕事,反而还怪起她来了?
这也让当时在场的人,感到无语和好笑,不过效果是惊人的好,蓝氏上下都安分下来了,就连那些来合作的世家们,都安分的过分。
现在蓝氏弟子们的正阳剑法已经出师了,等蓝氏正式出山,这套剑法就会传出去,让世人知道,何为诛魔卫道。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蓝氏弟子全体着素衣,恭敬的引着蓝夫人的牌位入祠堂。
玄清站在祠堂里,看着蓝曦臣捧着林倩的牌位进入祠堂,恭敬的放到青蘅君牌位边上,两个牌位并排立着。
看着他们兄弟在太上长老的指示下行礼叩拜,玄清内心毫无波澜,几乎每个世界,她至少都要参与一场白事,一场喜事,她都习惯了。
只是看着双眼泛红的兄弟俩,她还是忍不住叹息,没有父母的孩子,终究是难过了些,不管是谁,都无法替代父母在孩子心里的位置,除非那对父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等仪式结束,蓝家其他人纷纷散去,祠堂只剩蓝启仁、玄清和蓝曦臣兄弟俩。蓝启仁点了三根香,对着兄长和兄嫂的位置拜了三拜,转身离开。
玄清则走到祠堂门口等着,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需要时间缓缓。她不雅的靠在门边,看着祠堂里的牌位。
里面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想到在主世界见到的蓝氏长老们,再看到他们的牌位,她突然感觉挺诡异的。